渊低声评价道:“他不在乎那些工人是否能过得更好,他只在乎能否将民众对政府积压已久的怨气引爆,十五万人走上街头,这简直就像是安德森为哈德罗准备的一场宏大的活人祭祀。”
爱丽丝轻笑一声,细长的双腿交叠,裙摆垂落在沙发边缘,“这就是民意的武器,谁能给这些朝不保夕的底层一个虚幻的希望,谁就能操控他们去冲击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特警。”
“对于坐在翡翠会所里的安德森来说,工人的伤亡只是增加弹劾成功率的百分比罢了。”
“这就是政客的本性。”莫渊哂然,“当权力的诱惑足够大时,任何人都可以被送上祭坛,哈德罗高举反腐大旗清除异己,安德森则利用仇恨煽动民众,两者之间并没有高下之分。”
一直盯着屏幕的莉莉娅忍不住转过头,脸上写满不忿。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十五万人大概只是文档里一行可以随时删改的字符吧?”
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得急促,屏幕上代表各城区人口密度的红点忽明忽暗,“我刚才分析了那三条游行路线,安德森故意选择了最容易发生冲突的商业主干道。”
“他根本没想过要和平示威,他是在用这些人的命去填平通往相位的阶梯,真是恶心透了。”
爱丽丝瞥了莉莉娅一眼,发出一声讥笑:“小天才,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如果你想舒舒服服的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活下去,就得先学会不去同情那些注定被碾碎的灰尘。”
她转而看向莫渊,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谈论这些虚伪的道德观念毫无意义,话说回来,莫大部长,你打算如何完成安德森委托的任务?那可是分散在多个城区,长达数十公里的流动人群。”
“就算你拥有传送能力,也没法在哈德罗安排人分散出击时面面俱到,一旦三路同时爆发针对组织者的刺杀,任凭你战力滔天,也难免会应接不暇,到时候这场游行很可能胎死腹中。”
莫渊走到落地窗前,遥望着天边的夕阳。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刚才也和安德森提了,无奈,对方没有解决的办法,全部将其推给了自己,但万幸的是,经过这一会儿的思考,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解决方案。
“单凭我们这点人手,确实难以保护这种规模的示威群众,但谁说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他回过身,泰然自若的说道,“瑟拉已经明确表态,蜂巢组织随时听候调遣。”
“那些潜伏在城市角落里的异类,是我们最佳的雷达和基层防线。”
爱丽丝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的缠绕着一缕金发,“蜂巢的战力有多少?”
莫渊回想起上次在公园与瑟拉的交流,略作思索,说道:“大约四五百个。”
“实力层级呢?”爱丽丝追问道。
“绝大多数维持在E级水平,属于消耗型的基层战力,少数进化出部分自我的精英能达到D级。”莫渊顿了顿,脑中快速略过灵魂刻印曾读取到的信息,“至于C级,目前整个蜂巢只有瑟拉这一位母体。”
爱丽丝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一抹忧虑:“四五百名低阶异能者确实算是一股洪流,可我们面对的是FBPA那帮老辣的部长和公民党多年供养出的尖兵,这点实力怕是难以支撑。”
“在那群职业屠夫眼里,这种层级的工蜂不过是些易碎的木柴,连迟滞对方的进攻节奏都做不到。”
莫渊坐回沙发上,手指轻点桌面,稳健的分析道:“单凭蜂巢自然不够,但如果再加上我们以前的老朋友,比如黑羽集会、铁血阵线和你的老东家——超凡者互助会呢?”
爱丽丝闻言,松开缠绕于指尖的发梢,低下头默默盘算起来。
片刻后,她的双眼亮起一道异彩:“这几股地下势力若是悉数入场,加起来能凑出上千名异能者,其中够得上C级的战力保守估计也有十来个,再加上你这尊能镇压全局的B级大佛……”
“从保护游行、拦截搅局者的角度来看,这股力量确实勉强够跟哈德罗的爪牙掰掰手腕了。”
她停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但……有两个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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