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盘旋而落的枯叶,语调中平添了几分缅怀与惆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见到的那些东西是里世界的掠食者,是站在食物链上层的怪物,而我们这一族,在那个充满恶意的维度里,其地位大抵相当于你们现实世界中的草履虫。”
“我们依附在那些庞然大物的能量残渣和排泄物上生存,终日瑟缩在阴影中,智慧?不管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所有里世界原住民来说,那都是一种奢侈品,是一种……没必要存在的东西。”
她指尖用力,那片枯叶顷刻间化作齑粉,消散在黄昏的晚风里。
莫渊静静的听着,没有出言打断。
瑟拉闭上眼,仿佛在回忆过往那段峥嵘岁月。
“变故发生在十几年前,那是一次毫无预兆的维度坍缩,我意外闯入了一道通往现实世界的裂隙,当我再次恢复知觉时,我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帝国南部行省的沿岸海域。”
“那时候的我,只是一团几近涣散的意识体,为了活下去,我遵循着寄生本能,钻进了一具刚刚溺水而亡的人类女性尸体里。”瑟拉舔了舔唇角,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起初,我懵懂、无知,甚至不知恐慌为何物,思维中只有简单的生存与繁衍本能,我像一个拙劣的模仿者,躲藏在偏远的渔村里,通过进食来修补这具残破的躯壳。”
“我本以为我会就这样像个弱智一样过往一生,然而……”
瑟拉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感慨道:“人类的身体是一件奇妙的容器,它不仅承载了复杂的基因代码,更蕴含着名为情感与知识的信息载体。”
“随着我不断吸食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我的思维开始发生变化。”
“我渐渐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分辨色彩,学会了与其他人沟通,学会了理解‘我’这个概念的重量。”
说到此处,瑟拉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妖异。
“当我掌握了如何做个人类的技巧后,欲望与野心便如野草般在我心中疯长,我意识到,现实世界远比里世界要精彩万分,这里有充足的养料,有稳定的秩序,还有那些能让弱小者变得强大的技术。”
“于是,我离开了那些落后的南方城市,来到了伊戈帝国的首都——自由城。”
“我知道,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实现我的理想。”
莫渊眼神深邃,他并没被瑟拉那略显感伤的叙述所打动,平静的询问道:“哦?自由城这么特殊吗?连你这种异界移民都为之向往,也许这里真是宇宙的顶塔也说不定。”
瑟拉轻抚着裙摆上的褶皱,语气淡然:“莫部长,耐心听我把这个故事讲完,好吗?”
莫渊沉默不语,只是悄然催动了灵魂刻印。
一股隐蔽的精神波动掠过瑟拉。
传来的反馈信息中,瑟拉的思维波动始终维持在一个平稳的区间,与她口中说出的话语一一对应,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撒谎,又或者,她对自己所陈述的这些内容有着极高的认同感。
瑟拉见莫渊不再言语,便继续用那空灵的嗓音讲述着。
“人类社会有一句谚语,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既然在这场跨越维度的旅途中获得了新生,自然不甘心看着我的同胞在那片荒原中自生自灭,里世界的生存环境一直在恶化,对于我们这种处于底层的弱小种族而言,现实世界就是方舟。”
“我想接引它们降临,让我的族群也能在这片阳光普照的大地上扎根。”
看着莫渊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瑟拉发出一声叹息,摊开双手解释道:“请收起你那先入为主的敌意,莫渊,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们这一族在里世界的规模很小,完全无法与你见过的那些怪物相提并论。”
“我们的本质是灵界的昆虫,是如尘埃般渺小的存在,降临到这里的目的并非为了入侵,而更像是逃难,我们对统治世界这类无聊的戏码毫无兴趣,我们仅仅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家园。”
莫渊摩挲着下巴,他在权衡瑟拉这番话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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