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蜂巢的本质真的只是一群跨维度难民,那么他之前对于“异种入侵”的担忧确实可以稍稍放缓。
瑟拉没去看莫渊,她仰起脸,注视着天际余晖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说回正题,我的同胞们在降临时和我当初一样,都只是一团脆弱的意识体,他们无法在现实世界久留,所以我需要载体,需要一些和我这具身体类似的人类躯壳,而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技术。”
她侧过头,看向莫渊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想要让同胞们快速度过那段懵懂的过渡期,让他们拥有能与人类社会接轨的智慧,以及超越寻常异能者的强悍肉体,在我看来,必须要借助一些高精尖的生物和能量方面的技术。”
“像空间锚、储物魔方,乃至各类稀有的植物和矿石……这些东西在我眼中,都是支撑族群进化的必需品,也是我们立足于这个世界,不再像里世界时那样被外族肆意欺凌的基石。”
“我以前在各大城市游荡,利用自身能力渗透进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半剽窃半自主的研发出如今蜂巢所拥有的科技力量,但这还不够,我还想要更多,而自由城汇聚了帝国最顶尖的实验室和科研人才。”
“就比如林哲……他对我的价值不言而喻,所以我当初才会对他势在必得。”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来自由城了吧?”
莫渊听到此处,心中许多积攒已久的疑惑算是迎刃而解。
怪不得蜂巢这样一个新兴超凡组织能掌握如此多连官方都感到头疼的黑科技,怪不得瑟拉并不怎么热衷于攫取权力和财富,却唯独对科研人才垂涎三尺。
“所以,那些悍不畏死的工蜂,就是你接引过来的同胞?”
莫渊想起那些在战斗中哪怕失去战斗力也绝不投降的蜂巢成员,心中逐渐产生一股明悟,“他们之所以完全听命于你,而你也从不在乎他们的生命,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独立的意识,对吗?”
瑟拉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站起身,踱步到湖边,看着那被晚风吹得泛起些许涟漪的湖面。
“工蜂与同胞,这两个词在我的语境里有着本质的区别,降临初期的族人,其主体意识破碎不堪,根本无法独立驾驭人类复杂的躯壳,为了维持他们的行动能力,我不得不与他们共享我自己的一部分脑力。”
“在那段漫长的成长期内,他们只会粗暴的模仿人类的行为逻辑,没有情感,也没有思想,之所以表现得无脑且无畏,恰恰是因为在那副皮囊之下,还没有诞生出足够完整的自我。”
“在此期间,他们是工蜂,也是我的工具。”
说到这里,瑟拉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夜色中,她的眼神显得异常坚定。
“但我从未想过要把他们永远当成工具。”
“我牺牲他们时,之所以表现得冷酷无情,是因为我清楚那并非终结,即便他们的躯体在战斗中损毁,但那一团团尚未成型的意识却并不会随着肉体的死亡而消散。”
“他们会通过里世界的通道,重新回流到我的身边,等待下一次的接引,他们是不死的,在这场进化之路里,肉体只是损耗品,唯有那抹来自故乡的灵性,才是族群延续的火种。”
晚风愈发凛冽,吹动着公园里的枯枝发出刺耳的啸叫。
瑟拉立于湖畔,那身白色连衣裙在狂风中紧紧贴着那纤细的身体曲线,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莫渊消化这些信息,几分钟后才再次开口,语调中平添了几分造物主式的淡漠与悲悯。
“尽管意识不灭,但代价依然存在。”
瑟拉轻声说道:“死亡后,在这具人类躯体中磨砺出的每一分情感,从书本中汲取到的每一丝智慧,都会随着肉身的损毁而崩解,那意味着他们在现实世界苦心经营的所有进化进度都被清零。”
“等他们再次降临时,又会变回那一团懵懂的意识。”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所以,莫部长,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何我的工蜂在战场上表现得如此英勇了吧?因为在他们尚未孕育出完整的自我之前,死亡仅仅是一场被迫重启的梦境。”
莫渊坐在长椅上,双手插在黑夹克的口袋里,双眼微阖。
身为一个穿越者,莫渊对于像瑟拉这样的“非人”存在有着远超常人的包容度,在他眼中,生命的本质并非取决于那具肉体到底属于碳基还是硅基,只要对方拥有情感和智慧,且能为他提供实质性的助力……
那么即便对方是一头来自深渊的恶魔,莫渊也并不介意与其实现共赢。
毕竟,他一直有着极为灵活的道德底线。
更何况,瑟拉展现出的那种对生命和道德观念的漠视,追根究底,一则是她本就不是人类,二则在于其种族特有的灵界回流机制,她并不想毁灭世界,她只是一个正带着族人四处寻觅避风港的难民。
从某种程度上讲,对这个世界而言,瑟拉也是一个穿越者,一个追求族群进化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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