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渊虽然没有亲口承认自己袭击了皇室车队,但他这番说辞,已经给自己构建出一个“为了维护内阁利益而不得不挺身对抗皇室阴谋”的英雄形象。
而朱利安,则成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小丑。
这不仅是向奥古斯特展现一部分事态原貌,更是直接给对方提供了一件名为正义的武器。
奥古斯特愣在原地。
由于信息量过大,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权衡着莫渊这番话的可信度,片刻后,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的靠回座椅,那一身笔挺的副局长制服此时显得松松垮垮,为他平添了几分暮气。
“这种事……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奥古斯特揉着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诺拉指控朱利安皇子秘密干涉政府运作,这足以掀起一场震动整个帝国的海啸!可你倒好,一个人就把它给接下了,还闹出了人命。”
莫渊微微一笑,他早已为眼前的局面编织好了谎言,每一句措辞都在脑中反复打磨过。
“副局长阁下,有些事,并不是说得越早越好。”
莫渊缓缓开口,神色带着一种“为了大局不惜背负污名”的沉重,“事涉皇室成员,身份尊贵如朱利安殿下,如果没有那种足以钉死他的铁证,任何流传出去的言论都会变成反噬FBPA的毒药。”
“我想,您和首相阁下一定不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扣上一个构陷皇储的罪名吧?”
他站起身,向着奥古斯特走了两步,诚恳的望着对方,“我如今拥有的一切,无论是纪律部部长的位子,还是在这自由城呼风唤雨的权势,全都是首相阁下给的。”
“在我心中,替首相阁下分忧,永远是我的第一要务。”
莫渊压低声音,那情真意切的表情显得极有蛊惑力:“主动联系奥托亲王,是为了利用皇室内部的势力来制衡朱利安,昨晚的行动,更是为了不让坏人得逞,将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罪证付之一炬。”
“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最危险也最安全的路,即便这路注定很难有人理解,即便它布满血腥。”
奥古斯特愣愣的看着莫渊,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指责在莫渊那套忠于首相,忠于政府的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作为一个在官场混迹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奥古斯特当然知道这番话里掺杂了多少水分,但他更清楚,如果诺拉的供词是真的,那么莫渊的行为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帮哈德罗锁定了朱利安这个隐藏的政敌。
“唉……”
奥古斯特垂下手,发出一声长叹。
他相信了莫渊的说辞,或者说,现在的他必须选择相信莫渊。
奥古斯特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心口,站起身,步履沉重的绕过办公桌,指了指桌上那部红色座机。
“首相阁下……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他吩咐过,只要你踏入总部大楼,就用这部电话给他打过去。”奥古斯特顿了一下,看向莫渊的眼神有些复杂,“莫渊,你现在就跟他解释清楚吧。”
“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全看你自己了。”
莫渊淡然点头,迈步走向办公桌。
在莫渊即将擦身而过的一刹那,奥古斯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挡了一下。
他凑近莫渊,用极轻的声音叮嘱道:“无论怎么讲,昨晚的事终究是出了格,皇帝亲自出面,内阁也出具了正式调令,朱利安图谋不轨也好,别有用心也罢,那都不该是你这个级别的官员需要去操心的事。”
似乎是怕莫渊听不懂,奥古斯特耐心的补充道:“你昨晚的做法明显是犯了忌讳,这可能会导致首相阁下和陛下之间产生很严重的误会,所以待会儿通话时,我建议你先把姿态放低,尽快认个错。”
“首相阁下一向看重你,只要你递过去一个像样的台阶,他或许会看在你以往功劳的份上,帮你收拾烂摊子。”
“记住了吗?”
莫渊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侧过头,看着奥古斯特那张因焦虑而布满皱纹的脸,他当然知道对方是在真心实意的指点他,也许对于任何一位部长级官员而言,奥古斯特的建议都无疑是金玉良言,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正解。
可惜,莫渊从来就不是哈德罗豢养的家犬,更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小心翼翼的弄臣。
他的目标是玛娜,是那座巍峨皇宫背后的真相。
“我会考虑的,副局长阁下。”莫渊的语气平缓且客气。
奥古斯特看着莫渊平静的眼眸,心中莫名咯噔了一下,显然莫渊并没有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话都说到这种地步,确实已经没必要再多言了。
莫渊走到办公桌旁,伸手拿起那个沉甸甸的话筒。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话筒那头传来的呼吸声有些急促,显然对面的人一直守在电话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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