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墙角灯火微晃,艾萨克的身影在一团不稳定的像素噪点中缓缓凝聚出身形,此时的他已经换下那套破烂的白西装,换上一身整洁的皇家卫队制服,浑身伤势也尽数痊愈,但其眉宇间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殿下,针对这场完全称得上是屠杀的战斗,我有一些看法。”
“说。”朱利安并未起身,依旧在低头查看资料。
“三名C级干事全部毙命,从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动手的确实只有诺拉,但这个诺拉不是我们熟悉的诺拉,不仅身体素质惊人,拥有远超同级的作战技巧,且她的光孢异能似乎也被注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特性。”
艾萨克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那不像是诺拉能使出的招式,倒像是……有人把异种能量嫁接到了光孢上面。”
“莫渊?”
“只有这一种可能。”
朱利安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艾萨克,“也就是说,莫渊一边在星光露台和你对峙,一边跨越十几公里接管了诺拉的身体,不仅杀死我们三名精锐,还助诺拉逃离了现场?”
“尽管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事实八成就是这样了。”艾萨克低声道,“殿下,我当时亲眼盯着莫渊,他陷入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我怀疑他掌握了某种能将意识投射到他人体内的能力。”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诺拉绝对是被附身了。”
朱利安沉默许久。
艾萨克身为他麾下的头号干将,他自然不会不相信对方的判断。
可一切若真如对方所说,那么这盘棋接下来无论怎么走,他们都将陷入极端不利的局面,毕竟莫渊既然能附体诺拉一次,谁又能保证对方不会附体第二次?
“看来,夺回诺拉,控制冲突烈度的方案彻底失效了。”
朱利安站起身,走到窗前,修长的手指拨开厚重的窗帘,注视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散发着熠熠辉光的屋顶。
即便局势已经崩坏到了这种地步,即便他苦心经营的几枚重要棋子被悉数碾碎,即便他为了说动父皇协调内阁配合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但结果依然不尽如人意,但朱利安也并未流露出半点歇斯底里的丑态。
相反,在那张带着一丝倦意的英俊面孔上,正有一股狠厉的神色在悄然滋生。
“殿下……”艾萨克站在阴影里,制服上的银质纽扣反射着微弱的寒光。
“艾萨克。”朱利安没有回头,他依旧眺望着远方的一座瞭望塔,淡定自若的询问道:“作为今晚亲手与他交过锋的人……你怎么看莫渊这个家伙?”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
他在脑海中飞速勾勒出那张总是挂着冷淡的笑容,表情却如深渊般难以揣度的脸。
“冷静。”
艾萨克给出了第一个评价,语速极慢,仿佛每一个词都需要反复掂量,“他的头脑时刻保持清醒,基本不会为外界的局势变化动摇心态,即便是初次面对我的源流剪辑,他也从未流露出哪怕一瞬的慌乱。”
“他就像一台只为了追求最优解而运行的机器。”
“还有就是……狡猾。”艾萨克接着说道,“他很擅长利用信息差来构筑陷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一般的攻势,根本不会给你喘息的时间,而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带着多重指向性。”
“最后一点,是果断。”
艾萨克的嗓音低沉了几分,隐约能听见紧咬牙关的细微声响,“这种果断不是像奥托那样流于表面的暴戾,而是一种不惜代价也要贯彻自身意志的决心,只要被其视作敌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击败你。”
“殿下,他是一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假借官方身份,却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怪物。”
“如非必要,恐怕没人愿意选这种怪物做对手。”
朱利安发出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无奈的苦笑,他松开窗帘,转过身,背靠着墙壁。
“怪物吗?确实。”
“一个能从死囚区里爬出来,在短短半年就让FBPA改朝换代的人,当然称得上是怪物。”
朱利安走到桌旁,伸手拎起一个精致的酒瓶,也不用杯子,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脸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你以为我想招惹他吗?”
朱利安将酒瓶重重顿在桌面上,“从当初诺拉那个蠢女人被捕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弃车保帅的准备。”
“我一声没吭,任由他在FBPA大肆清洗进步党,任由他在哈德罗面前献媚,不仅如此,我还暗中约束了我们在FBPA的势力,让他们不要去触这混蛋的霉头。”
朱利安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我本以为,只要我表现出足够的退让,这个怪物就会心满意足的去啃内阁赏给他的那几块骨头,可现在的情况呢?”
“不是我非要跳进这滩浑水,而是莫渊……这个不知深浅的家伙,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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