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让莫渊有了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在深潭中潜伏已久的游鱼,在一次偶然的摆尾后,头一次跃出水面。
在那一刹那,它第一次目睹到天空与太阳的真容。
莫渊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该如何定义。
是窥见终极奥秘后心生向往?欲与天公试比高?抑或是对自身的渺小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总之,当一个人知晓了那些伫立于高天之上的存在后,有些事,有些想法,或许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那种复杂的心绪与潜藏的震撼,宛如一道刻痕,烙印在他的心底,等待着发酵的那一天。
这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仍在潜意识中延续,破碎的星体与凄厉的哀鸣交织在一起,直至时间来到早上八点。
一缕晨曦越过窗棂,恰好落在莫渊的鼻尖上,他几乎是在感知到光线变化的瞬间便睁开了眼。
楼梯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安琪拉扶着柳青澜,正步履蹒跚的走上台阶。
经过她与林哲整夜的治疗,柳青澜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她身上换了一套安琪拉同款的米色休闲装,略显宽松的剪裁反而衬托出她那如断竹般的凄美气质。
莫渊坐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口,目光扫过柳青澜那双仍有些虚浮的腿。
“醒了?”
柳青澜停下脚步,在安琪拉的搀扶下缓缓挪到沙发坐下。
她注视着莫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天在黑曜石基地。
当时,这个男人毫不迟疑的横抱起她,释放着漫天杀气闯出那座人间地狱的画面,那种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的愤怒与对自己的关心,是她潜伏十年间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过的温度。
“嗯,睡了一觉,已经好了不少。”柳青澜低声道,语调虽然平淡,但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尽管昨晚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谢谢你,莫渊,谢谢你来救我。”
似乎是这么庄重的表达谢意,让柳青澜多少有点不适应,她又挤出一抹故作轻松的微笑,接着道:“说实话,要不是我还有任务在身,对你这样愿意为我赴汤蹈火的男子,我说不定就以身相许了。”
“不必这么客套……等等,任务?”
莫渊刚刚舒展开的眉峰又迅速拧了起来,语调中透出一股不加掩饰的烦躁,“命都差点折在黑曜石基地里了,你竟然还在惦记着你那破任务?”
“柳青澜,你到底清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柳青澜垂下眼睑,默不作声。
这一刻,即便灵魂刻印无法刺穿对方那如墨色深潭般的精神壁垒,无法窥视到那些跳动的念头,但仅凭那份敏锐的洞察力,莫渊也足以猜透对方那深藏于骨子里的执拗。
在他看来,这种将虚无缥缈的使命感置于生存之上的行为,简直愚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算了。”
莫渊犹豫了一下,话到一半便收了回去,暗自摇了摇头,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安琪拉。
“辛苦了,一宿没睡吧?”
安琪拉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僵持,便及时上前一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微笑着说道:“只要柳小姐能恢复正常,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先补充点体力吧。”
不多时,林哲从地下室走出来,凯文、莉莉娅和爱丽丝也陆续下楼。
餐桌上,众人围坐在一起。
莫渊喝了一口温热的燕麦粥,对着凯文说道:“凯文,今天你先歇一天,我打算亲自回趟总部。”
凯文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笑着应道:“知道了,BOSS,老实说,奥古斯特那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啰嗦,他比起当部长时更惹人烦了,恨不得连采购一张报纸的流程都拿来问问你的意见。”
话音刚落,莫渊正欲端起水杯的手忽然在半空停滞了一瞬。
“等等。”莫渊放下杯子,蹙眉说道:“昨天我去黑曜石基地办事时,并未隐瞒身份,而凯文当时应该正扮成我的样子待在FBPA总部……这个纰漏,FBPA有人察觉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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