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多了几分温软,“谢谢……尽管这话听起来有些矫情,但在你踏进那间屋子前,老实说,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放弃我了。”
她自嘲的牵动了一下嘴角。
在黑曜石基地的审讯室里,当那名为神经梳理的酷刑一遍遍折磨她的大脑时,理智告诉她,莫渊作为一个在帝国官场如鱼得水的投机者,很可能不会为了一个暴露身份的异国间谍去硬撼军方大佬。
但不知为何,她却总是不愿放弃那一丝丝渺茫的希望,那或许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昨晚我正处于突破B级的关键时刻,没能及时接收到你发送过来的讯息。”莫渊垂下眼睑,表情平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否则,你本不必在那里待十几个小时。”
柳青澜先是愣了一瞬,双眼微微睁大,她盯着莫渊那张平淡如常的脸,试图寻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她看到的只有如深渊般难以揣度的深邃与沉静。
“突破……B级?你是说,你现在已经是B级异能者了?”
她的语速不自觉的加快,透着某种由于过度震惊而产生的干涩。
身为大周的高级特工,她太清楚B级这两个字代表的战略含义,尽管帝国和大周的叫法不同,但那个等级的的确确是从“人”向“现象”进化的分水岭,无论在哪里都是真正意义上的顶尖战力。
一个B级强者的诞生,往往可以重塑周边国家的地缘政治版图。
没等莫渊回答,柳青澜便先一步失笑出声,那笑声牵动了肺部的暗伤,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看我这脑子,真是被电糊涂了。”她一边咳,一边轻轻摇头,“如果你没有踏入那个领域,格里芬那个老顽固又怎么可能让你把我活着从他的地盘里带出来?他可是出了名的只认力量不认人。”
莫渊没有接这个话题,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击败格里芬已经成了过去式,不值得反复诉说。
他转过身,示意林哲先暂停那些繁琐的感应贴片安装,往前走了一小步,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柳青澜。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给出答案。”
柳青澜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心绪,她知道,救命之恩后的刨根问底,才是这个男人的行事本色。
“你问吧,我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没什么不能说的。”
“第一个问题。”
莫渊的指尖轻轻敲击在金属床架上,发出规律的响声,“在黑曜石基地的审讯室里,面对军方的那些酷刑,你哪怕到了最后关头也没有出卖我,将我和白老之间的那场交易完全烂在了肚子里……”
莫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
“这究竟是因为你觉得我还算可靠,将生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还是因为……
“你站在大周的立场上,评估我这个已经爬到帝国高位的棋子对你们更有价值,所以才宁愿自己烂掉也要保住我?”
这个问题直白而残忍,将柳青澜之前所有的坚持都解构成了某种功利性的考量,看似很不近人情,但却隐含着莫渊一路走来所有行动的底层逻辑,是他判别盟友标准的基石。
情感是情感,利益是利益,他一向如此。
至于柳青澜在审讯室里的表现,是否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这是很容易就能推断出的事,毕竟军方若是得知了他和白老的交易,得知了他和柳青澜的真实关系,格里芬和罗德里克对待他不会是那种态度。
格里芬的思维波动更是明确指向了一个结果——他们军方,拿柳青澜一点办法都没有。
安琪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睁开眼,担忧的看向柳青澜,林哲也将注意力从屏幕移向病床上的女子。
柳青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歪着头,看着莫渊那张冷峻的脸,苍白的脸上竟透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莫部长,你是不是习惯了和那帮政客玩这种尔虞我诈的游戏,所以才觉得这世上的每一份诚意,每一场付出和每一次坚守,其实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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