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途中,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月光透过树叶,在安琪拉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曾经因仇恨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翠绿色眼眸,此刻却像是燃尽了所有燃料的灰烬,只剩下一片沉寂的的空茫。
她终于亲手完成复仇了。
那些欺压她的渣滓,亵渎她母亲遗体的混账,全部都死在了她手上。
那积累了无数个日夜的怨恨,在方才那场极致的宣泄中,尽数倾泻而出。
可是,然后呢?
当那股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恨意消失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失去了航向的孤舟,漂浮在茫茫的黑夜之海,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也看不到前行的方向。
“在想什么?”
安琪拉的身子微微一颤,她转过头,对上莫渊的双眼,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莫渊看着安琪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自然明白她此刻的心境,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你觉得复仇就是终点吗?”
安琪拉没有回答,但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在我看来,它不是。”
莫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它更像是一场成人礼,一场你与过去那个弱小、无助、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伤害的自己,彻底割裂的仪式。”
“你完成了这场仪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那个必须躲在别人羽翼下寻求庇护的女孩。”
“你拥有了力量,也证明了自己拥有运用这股力量的决心。”
莫渊顿了顿,将目光从安琪拉脸上移开,望向远方的夜景,语气悠远,“安琪拉,死亡并非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你的母亲活在你的记忆里,她的一部分也构成了今日的你。”
“若她有知,绝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离去,反而成为一道永远禁锢你前行的枷锁,她希望看到的,是你带着她的那份期许,去勇敢的迎接风雨,去掌握自己的命运。”
“当仇恨尘埃落定,你要做的不是在废墟上哭泣,而是在这片净土上种下属于你自己的、名为未来的种子,并用你的力量去守护它,让它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能够庇护自己,也能为他人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这番话犹如一道和煦的暖阳,穿透了安琪拉心中那片名为“空虚”的阴云。
她那空洞的眼眸渐渐凝聚起一丝光彩,是啊,妈妈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复仇不是为了让自己沉沦,而是为了告别过去,是为了……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新的信念又在哪里呢?
安琪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身旁这个男人的侧脸上,是他将自己从绝望的泥潭中拉出,是他给了自己复仇的力量,也是他在自己迷茫之际开解自己,为自己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我明白了,莫渊。”
安琪拉垂下头,思考了许久,但她再次看向莫渊时,那双翠绿眼眸中,已经重新燃起一抹坚定的光芒,“从今以后,我已经别无所求,你就是我的信念所在。”
听到这个回应,莫渊的眼神中闪过一缕无奈,这并不是他想听的,他希望在安琪拉身上看到的是一个独立自主的灵魂,而不是一个将自己当成信仰来崇拜的追随者。
但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路终究需要自己去走,有些道理也需要自己去悟。
他只是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莫渊三人重新回到戴蒙科技生物研究所附近时,眼前的景象不禁让凯文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那栋充满科技感的白色大楼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
无数弯曲的金属骨架刺破曾经的楼板与墙体,指向被火光染成猩红的天幕,崩塌的巨型瓦砾与碎裂的建筑残骸堆积成数座嶙峋的小丘,在烈焰的舔舐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火焰是这片死亡废墟上唯一的舞者,它们从裸露的电缆与泄露的化学燃料中诞生,贪婪的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在残垣断壁的各个角落肆虐咆哮,灼热的气浪将飞扬的灰烬卷上半空,形成一片赤色旋涡。
而废墟周边足足一公里的范围,都已被FBPA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数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装甲车与特种车辆将整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无数荷枪实弹的FBPA探员,正依托着车辆构筑的防线与废墟中央的某个恐怖存在,爆发着激烈战斗。
“吼——!!!”
一声不似人间该有的咆哮从废墟中心炸开,其声势之浩大,甚至让三人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那头名为血肉憎恶的怪物正屹立于废墟之上,数条粗壮如百年古树的手臂向四周狂舞,那庞大臃肿的身躯似乎又吸收了不少遇难者的尸体,变得比之前更加巨大,几乎到了四五层楼高的地步。
无数重机枪喷吐出的火舌,形成一道道密集的金属弹幕倾泻在血肉憎恶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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