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了约莫三十米才缓缓停下。
门一打开,一股混杂着汗水与硝烟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这里不像楼上那个井然有序的“冒险者协会”,反而更像是一个被暴力改造后的地下角斗场。
空间主体是一个下沉式的巨大圆形场地,直径至少有百米,场地的墙壁是厚重粗粝的钢筋混凝土,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深浅不一的凹坑和巨大的焦黑印记。
此刻正有两名异能者在场地中央激烈的战斗着,一人浑身包裹着流动的火焰,每一次挥拳都带出一条热浪;另一人则身形迅捷,不断凝聚出锋利的冰刃进行还击。
火焰与冰霜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滚滚的蒸汽,狂暴的能量余波冲击在四周墙壁上,撞得碎石簌簌下落,但整个结构却稳如泰山。
场地中央环绕着一圈用钢网隔开的走廊,一些没在执行任务的成员正三三两两的倚在栏杆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对场中的战斗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一阵喝彩或嘘声,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干得漂亮!科尔!烧穿他那层冰壳子!”
“威廉!再加把劲,把科尔的火焰彻底扑灭,我看科尔坚持不了多久了!”
“放屁!我押一万,科尔三分钟内就能把威廉那小子烧成灰烬!”
“赌就赌!谁怕谁!”
类似的争论声、叫骂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酒瓶的碰撞声,共同构成了这片角斗场独有的交响曲。
除了中央的格斗场,四周还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有一个射击区,里面的靶子被打得坑坑洼洼;一个训练区,摆放着一些明显是为异能者量身定制的训练器械,几个肌肉虬结的大汉正在那里锻炼身体。
“这里是演武场。”
白老的声音在这片嘈杂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模糊,“无论是成员之间有了无法调和的矛盾,还是想测试一下自己新掌握的能力,乃至纯粹只想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都可以在这里得到解决。”
听完白老的全部介绍,莫渊心中已经对这超凡者互助会有了全面立体的了解。
从提供任务与报酬的任务中心,到流通物资与情报的交易区,再到眼前这个用以解决纷争、宣泄力量的演武场……这三个重点区域,构成了一个功能齐全、自给自足的生态闭环。
任务中心是驱动力,为组织成员提供生存的资本,交易区是润滑剂,促进了资源的内部流通与增值,而演武场则是安全阀,将异能者之间不可避免的暴力冲突,约束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莫渊暗自感慨,超凡者互助会对于那些初出茅庐、在官方体系之外偶然觉醒异能的异能者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新手村,在这里他们能找到同类,接到任务,换取资源,磨练战斗技巧,甚至解决仇怨。
若不是他已经成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组建起了自己的团队,说不定也会对加入这样一个组织感到动心。
思绪流转间,莫渊望向身旁的白老,提出一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白前辈,恕我直言,贵组织汇聚了如此之多的异能者,管理措施又相对宽松自由,在伊戈帝国这种特殊的治理环境下,难道就不怕……惹出乱子吗?”
“据我所知,超凡者互助会并不像织命教团那样,被官方视为必须铲除的毒瘤,你们的立场更偏向中立,甚至在某些事情上还会与官方合作,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FBPA真的能容忍其存在于自由城之内?”
白老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莫渊,在你看来,那些偶然觉醒异能,但既没有被FBPA招募,也没有加入任何地下组织的异能者,他们如今的生存环境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莫渊确实思考过。
“想必不会太好。”莫渊沉声答道,“他们中的大多数,恐怕终其一生都在恐惧中隐藏自己的能力,一旦暴露,轻则被当成异类排挤,重则……会被FBPA带走,从此人间蒸发。”
“说得不错。”白老点了点头,温润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沧桑,“伊戈帝国需要帷幕来维持普通人社会的稳定,这一点无可厚非,但这也不是官方可以肆意欺凌那些无辜者的理由。”
“每年,帝国境内都会有成百上千的普通人意外觉醒,他们不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更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这股力量若是放任自流,只会催生出更多的混乱与悲剧。”
“而我们超凡者互助会这类组织存在的必要性,就在于此。”白老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我们为这些无处可去的同道提供一个庇护所,一个可以让他们认知自己、学习如何与自身力量相处的平台。”
“我们教他们规矩,给他们营生,让他们明白,这份力量不该是毁灭社会的工具,而是赖以生存的资本。”
“至于官方……”白老笑了笑,“FBPA的首要清剿目标,永远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极端组织,而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替他们分担了管理这些野生异能者的压力,成了一个非官方的缓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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