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但他眼底的退缩正被一点点碾碎,取回了往日的决断。
痛苦还在。
但痛苦的底下,生出了必须面对的决心与责任。
“……我明白了。”
水门胸腔大幅起伏了一次。
随后徐徐呼出浊气。
他的脊背重新挺直了。
源间看着他的双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头看向院门边。
卡卡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豆浆还在脚边流淌。
暴露在外的右眼失去了焦距。
“卡卡西。”
“…………”
“卡卡西~”
“……在。”卡卡西的声音虚浮缥缈,失了底气。
“你的豆浆洒了嘛。”
“……”
“老夫的豆浆,洒了呦。”
卡卡西弯下腰,把袋子捡起来。
手很稳。
但指尖的颤抖,骗不了源间的见闻色霸气。
“重新去买一杯嘛,”
源间随口说道,“这次别洒了呦。”
卡卡西没有抬头。
他攥着湿漉漉的袋子,站了两秒。
然后应道。
“是。”
他的声线稳如平湖。
周遭一切如常。
源间心底明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卡卡西的身影闪动,消失在屋檐上。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源间、水门、纲手。
“使团九点到,”
水门整了整御神袍的衣领,声音发涩,但已经找回了该有的镇定。
“在哪里宣读那个什么狗屁敕令呦?”
“火影大楼正厅,”
水门回答,“桐宫要求召集木叶所有上忍旁听,以彰显大名权威。”
“所有上忍?”
源间系好鞋带,直起腰,“排场挺大嘛。”
他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歪头看向水门。
“老夫也想去旁听呦。有没有位子嘛?”
水门面露无奈。
“二舅,您不是上忍。论理……您连木叶的正式编制都没有。”
“哎呀~好伤心呦。”
源间捂着心口,脸上全无半点哀痛之色。
“那老夫就当个路过的老百姓好了嘛。”
“路过?”
“路过~”
纲手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水门泛红的眼角,又看了一眼源间慵懒的表情。
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帮水门把歪掉的火影帽正了正。
“去吧。”
她松开手。
“回来我煮茶等你们。”
水门看了纲手一眼。
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院门。
他的步伐比五分钟前踩得更实。
也更稳。
源间跟在后面。
双手插在裤兜里。
步子不紧不慢。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天空。
晴。万里无云。
“好天气嘛。”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随后抬脚,慢悠悠地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两小时后。
火影大楼。
正厅。
这是木叶最大的议事厅。
三面高窗,正午的光从东侧打进来,把地板上的火之国徽记照得发亮。
上百名上忍整齐列队。
两侧各站一排暗部。
在场众人连呼吸都压着节奏。
正中央的长桌后面,波风水门端坐在火影之位。
御神袍平整,帽子端正。
但他死死攥着桌沿。
不仅是因为敕令。
更因为两个小时前,
在千手族地的院子里,他的世界被一个名字砸出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把它压下去了。
他是火影。
眼前有眼前的仗要打。
长桌的对面。
一排穿着绸缎礼服的使团官员正襟危坐。
居中的男人年过四十,面容白净。
留着修剪精致的短须。
两只眼睛不大,笑起来眼缝合拢。
桐宫。
火之国大名府首席政务官。
他的笑容很标准,两边唇角抬起的高度分毫不差。
“四代目大人,”
桐宫站起身,双手展开一幅金边卷轴,“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接见使团。”
“大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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