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大学主楼后面的物理系办公楼。
墙根爬满爬山虎,窗台上搁着几盆文竹。
二楼东头第三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陈维明教授”。
陈维明坐在泛黄的木办公桌前,正在批改本科生的电磁学作业。
他今年四十四岁,中等身材,戴一副国产塑料框眼镜。
在水木大学物理系,陈维明是个不起眼但口碑极好的人。
教了十年普通物理和电磁学,学术扎实,从不跟人红脸,带出的研究生遍布国内各大高校。
窗台上的收音机正播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午间新闻。
突然,新闻播报的两个正常音节之间,夹杂了一段极短的异常信号。
持续不到零点四秒。
陈维明的手停了。
钢笔尖悬在一个学生写错的麦克斯韦方程上方。
两秒后,他稳稳地盖上笔帽。
起身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出办公室去开水房打水。
路过隔壁,刘老师探出头:“老陈,下班一起去二食堂?今天有红烧带鱼。”
“好啊,等我打完水。”
陈维明应声,态度温和,笑得眼角挤出几丝皱纹。
……
凌晨两点。
水木大学家属院。
陈维明坐在书桌前,台灯光线调得很暗。
他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手伸到木板夹层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盒。
里面是一台改装过的短波收音机。
戴上单边耳机,调频。
杂音中传来规律的滴答声。
他拿出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记下一排排数字。
五分钟后,声音停止。
陈维明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磨损严重的《普通物理学教程》第三卷,翻到第247页。
页边空白处,写着一串看似随手演算的数字。
对照解码。
纸上出现一行字。
“休眠结束,银狐启动。目标:京市一中顾昭昭。疑似长空项目核心人物,勿直接接触,查清外围关系网,确认其在项目中的实际角色。”
陈维明看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昭昭。
这个名字他知道。
之前学术圈子里传过一阵,说有个年纪极小的天才在高温合金领域发了论文。
还有人私下议论,那篇论文的理论深度压根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能达到的水平。
他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同行们茶余饭后的闲话。
但“长空项目核心人物”这几个字,让他心里一沉。
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几天系里的老周跟他喝茶时随口提过一嘴——半导体所最近跟开南大学联手搞了个大项目,技术攻关,保密级别极高,据说背后是上头牵头。
老周有个学生在开南大学材料系,被抽调去做什么表征工作,之后就再没跟导师联系过。
老周还感慨了一句:“现在搞科研的保密意识越来越强了,我那学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当时他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把这两件事搁在一起看——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发表了远超同龄人水平的高温合金论文。
美方认为她是长空项目的核心人物。
半导体所和开南大学在军方牵头下联合攻关,保密级别极高。
陈维明划了一根火柴,纸条烧成灰烬。
他把灰烬倒进烟灰缸,用笔尖仔细捣碎,直到看不出任何字迹痕迹。
十年了。
詹姆斯·米切尔,这是他的真名。
华裔二代。
十年前接到指令进入休眠状态,他把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华夏学者。
他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一个高中生,被美方单独列为情报目标。
这在他接受过的特工训练手册里,史无前例。
但指令就是指令。
……
第二天上午。
陈维明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进校园,来到办公室。
他打开办公桌底下的带锁抽屉,拿出一摞复印期刊。
最上面一份是托人从资料室弄来的影印版《Nature》,底下是最近几期的《华夏科学通报》和《自然科学进展》。
他不是在看文章内容,他在看参考文献。
每篇论文末尾的引用列表,他一条一条扫过去。
寻找引用过顾昭昭那篇高温合金论文的国内学者。
他在白纸上列出十一个名字,划掉三个不在京市的,剩下八个。
然后他换了一页纸,开始梳理半导体所和开南大学的公开信息。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号盘发出哗啦啦的转动声,拨通了系办公室的号码。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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