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寺。
夜雾浓重,寒气刺骨。
路人行至此处,常觉阴风钻衣、寒意透髓,连骨头缝里都泛起冷意。
附近村镇宁肯绕远十里,也不愿踏进这方寸之地。
待天色彻底沉入墨色,寺中却悄然浮起幽蓝微光。
寺外那棵参天古槐簌簌摇曳,枝叶深处,隐隐传来女子娇笑,似魅似幻,忽远忽近。
不多时,一阵狂风卷过,数十道白影自树冠疾坠而下,落地化作一众美艳女子。个个惊魂未定,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变故。
定睛一瞧——竟是树妖姥姥回来了。
姥姥面色发白,眉心紧锁,显然心神未定。众女虽修为有限,却也感知到南诏方向那一波浩荡威压,早躲进老槐本体之中瑟瑟发抖。如今见姥姥这般神色,更是慌得六神无主,围拢上前,七嘴八舌追问究竟!
其中一人,尤为出众——
眉目如画,一笑倾城,一蹙摄魂!
旁人只顾自身安危,她却一步抢前,轻轻扶住姥姥臂弯,声音温软却坚定:“姥姥身子不适,不如先歇息片刻,今日之事,明日再议也不迟。”
其余女子却不依不饶,急声催问,恨不得立刻问清原委,好决定是逃是留!
这群女子,非人非妖,实为游荡于阴阳之间的孤魂野鬼。
而兰若寺方圆百里,盘踞着成千上万这类游魂,皆归树妖姥姥统辖。
她身后,尚有一尊更恐怖的靠山——枉死城的黑山老妖。
那黑山老妖,魔、妖、鬼三身难辨,盘踞于人鬼交界之地,此番宁天枫惊天一战,或许尚未入其耳目。
树妖姥姥望向聂小倩,眸中掠过一丝柔软暖意。
她素来偏爱这个心善纯净的姑娘,早已视如己出。
二十七
别的女鬼都忙着勾搭男人,榨取阳气,再献给树妖当养料。可聂小倩自打魂归兰若寺,在这古刹幽林里熬过几十载寒暑,却从没动过半分邪念,更未引诱过一人——树妖姥姥护她如护一块温润生光的羊脂玉,纤尘不染,清冽透亮!
树妖姥姥此刻仍被宁天枫那惊天动地的一剑震得心神摇晃。可转念一想,南诏国远在万里之外,名不见经传,彼此素无瓜葛,对方总不至于凭空杀来寻自己的晦气吧?
“糟了!姥姥脸色都变了,定是剑仙横扫南疆,咱们可怎么活啊!”
“还能怎么活?要么被修士斩成飞灰,要么沦为灵宠,任人驱使——命悬一线,全凭老天爷开眼!”
“大不了……逃去枉死城!”
“胡说!进了枉死城,生生世世钉在阴司最底层,永难翻身!咱们这点道行,去了那儿,怕比落在修士手里还惨!”
“哭什么哭!姥姥还没开口,你们倒先乱了阵脚!”
“姥姥,这些年我们拼死为您聚拢阳气,没功劳也有苦劳,求您危急时拉我们一把啊!”
这群女子哀声四起,泪眼婆娑,满腹怨气缠着夜风打旋。
树妖姥姥没好气地甩袖:“既然知道忠心,就给我安分些!虽不是剑仙亲自追剿,可这几年,谁都别招摇!”
“姥姥,到底出了什么事?”
“能让您这般失色,女儿们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何等人物、何等大事!”
姥姥将听来的消息一一道来:白莲妖王如何仓皇遁逃,水魔兽与宁天枫那一场毁山裂地的巅峰对决!
她虽未能亲见全貌,可那股直刺骨髓的战栗,却是真真切切、挥之不去!
众女听得呆若木鸡。
纵有半数言语听不懂,可单看白莲妖王落荒而逃的模样,便知宁天枫三字,已如重锤砸进她们心口!
此地离万妖窟不过数十里,白莲妖王何等威势,她们亲眼所见,如今只觉脊背发凉,唯恐那人踏月而来,一脚便踏碎这兰若寺的残檐断壁!
姥姥长叹一声:“我与宁天枫井水不犯河水,只要行事谨慎,倒也不必提心吊胆。”
“我真正挂怀的,并非自身安危。”
“而是他与水魔兽这一撞,会不会撞开妖界、鬼界的闸门,让两界趁势撕裂人界边防!”
话音未落,众女反倒眉开眼笑。
“婆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愁什么?”
“宁天枫再强,终究只是孤身一人!鬼界连蜀山都不敢轻捋虎须,一个后生,能掀得起多大风浪?”
“再说了,他未必斗得过黑山老妖——白莲妖王在他面前,也只配叫一声‘妖王’罢了,徒有虚名!”
听姥姥忧心忡忡,她们反而松了口气。横竖困在这兰若寺,天下风云,与己何干?
唯有聂小倩静坐不动,眼波微漾,怔怔望向远方山影,唇间无声轻唤:宁天枫……宁天枫……
姥姥没点破其中玄机。宁天枫与黑山老妖谁高谁低,尚无定论;可无论哪一方,都不是她这点道行能沾惹的。
待众女散尽,唯余聂小倩独坐大槐树下秋千之上
>>>点击查看《综武:长生从武当弃婴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