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倾泻其身,周遭悄然浮起一层柔润莹光,恍若披着星霜织就的薄纱。多少落魄书生提笔欲绘其容,终是词穷墨枯,只叹才力不济——最难得的是,她心似明镜,照得见世间污浊,却不染半点尘埃。
想到此处,她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几十年前,她初遇聂小倩游魂,一眼便惊为天人——这等绝色灵魄,千年难觅!若驯服献予黑山老妖,说不定真能换得永生不死。
恰逢约定之期将至,她对聂小倩愈发上心。可日久生情,竟渐渐难以下手。一旦送入黑山老妖手中,聂小倩便永堕炼狱,轮回无望,只剩无穷折磨。
黑山老妖何曾稀罕美色?他只贪图生魂本源,玩腻了,便丢去充作贱役、奴婢,生不如死。
如今,期限一日紧似一日,黑山老妖催命似的传讯,越来越急。
姥姥早已把实情和盘托出。聂小倩亦清楚——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
万妖窟。
白莲妖王掠回洞窟深处,这地方虽叫洞窟,可入口却似山岳裂开的巨颚,横亘千丈,仿佛要一口吞尽天地。窟内不见天光,却有无数荧光晶石浮空明灭,幽光流转如星河倾泻;洞道斜插地底,深达数万米,幽邃得令人心悸。洞外白骨堆叠如丘,腐气翻涌,时而卷来一阵刺鼻腥风;可越往里走,景象越骇人——最幽暗的尽头,竟矗立着一座巍峨宫阙,檐角狰狞,金纹蚀血,活脱脱一座妖域圣殿。
偌大前殿之外,一方青石广场上,白莲妖王身形一闪,足尖点地,稳稳落下。
身为盘踞西南的绝世妖尊,他此番归来,数千妖将早已列阵相迎。群妖伏首垂目,齐声高吼:“恭迎妖王,威震八荒!”
威震八荒?
差点被一剑钉死在南诏城头,也算威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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