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石陆的手掌即将触到守时人胸口的钟盘时,整座钟楼的黑色血迹忽然停止了流淌。
满地的、墙上的棺材里淌出的所有黑液,齐刷地离开地面,悬浮在半空中。
石陆的动作停在半途。
那些悬浮的血液开始倒流。
它们顺着原来淌下的轨迹往回爬,回到墙缝里,回到守时人的胸口,回到黑棺的缝隙中。
石陆眼前闪过一道黑光。
他的手掌还停在抬起的姿势,可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脚下是光滑完整的石板,没有黑迹。
穹顶上的星图重新亮起暗红色的光。
守时人那半截尸体好端地钉在墙上,胸口的钟盘转着,那张撕掉半边的脸正对着他。
最让他脊背发凉的是,他自己的位置,回到了刚踏进钟楼门口的那一秒。
守时人喉咙里挤出那个难听的笑,用一模一样的语气,说出了同一句话。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石陆站在门口,那只刚抬起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刚才催动血肉真理消耗的那点力气,回来了。
皮肤下的肌肉松弛着,仿佛他从没出过手。
可身体里有一种被掏空的虚浮感。
“倒带。”
石陆吐出两个字,目光重新锁定中央的黑棺。
那道缝隙,比刚才宽了。
上一次它才开了三分之一,现在已经开到一半,里面那只干枯的手掌搭在边缘,连小臂都露了出来。
棺内泄出的威压翻了一倍,压得他脚下的石板出现细密的裂纹。
守时人歪着头看他。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啊。”
“是不是觉得,刚才发生过什么,又想不起来了?”
石陆没理他。
他已经摸到了这片空间的脉络。
时间能倒流,把他拉回起点,但黑棺的开启进度不会回退,反而越来越快。
这就是第七天的杀机吗。
用无限的倒带,一点一点抽干外来者的力气,让人徒劳地反复出手,直到油尽灯枯。
“想骗我一直耗下去。”石陆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我就快一点。”
他不再试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几十亿点的身体属性全部爆发,地面被他蹬出一个深坑,气流在身后炸成一道白线。
他的目标是守时人和黑棺。
血肉真理在拳头上凝成毁灭性的力量,他要在倒带启动之前,把这两个东西一起砸碎。
拳风已经罩住了黑棺。
那只干枯的手掌猛地缩回棺内。
下一刻,黑光再次闪过。
石陆又站回了门口。
“欢迎回来。”守时人第三次开口。
石陆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两次倒带,两次清零。
可黑棺的缝隙已经开到了三分之二,里面的黑暗深得看不见底,那股威压逼得他太阳穴突直跳。
他终于看清了这个死局的全貌。
时间不是随机倒流的。
只要黑棺受到威胁,或者他停留超过某个时限,倒带就会强制启动。
而每倒一次,黑棺就开得更大,外来者就被抽走更多力量,最后在时间的错位里,被棺材里那个东西完美地替换掉。
“纯粹砸东西,没用。”石陆站在原地,胸腔里的疲惫又重了一分。
“而且看来,第二区彻底把你改造了,你现在是第二区的人还是源世界的人呢?”
守时人笑了。
“没有意义!”
“你打不破这个循环,出不去,是睡的人都没有意义。”
“你越挣扎,棺材开得越快,等它全开的时候,就轮到你进去了。”
石陆的目光在钟楼里慢慢扫过。
倒带能让石板复原,能让血液回流,能让他自己的位置重置。
可有一样东西,从他第一次进来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守时人胸口那个转动的微型钟盘。
每一次倒带,墙上的星图会重新点亮,黑液会回到原处,他自己会回到门口。
唯独那个钟盘,始终在转,转速从没回退,从没重置。
它不受倒带影响。
“原来是你。”石陆的视线钉在那个滴血的小钟盘上,“控制时间的,是这玩意儿。”
守时人的独眼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都别想。”
“你碰不到它的,时间会在你出手之前把你拉回去。”
石陆没说话。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倒带启动需要时间,黑棺受到威胁,或者他停留超时,这两个条件触发后,规则才会反转。
那么在第三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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