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在远处拍了拍手。
“感人。”
“可惜第七天的出口从来没有人能走出去。”
石陆终于看向他。
“你最好祈祷我出来的时候,你还没散干净。”
西装男脸上的笑淡了些。
石陆不再耽搁,迈进黑门。
门内压力瞬间扑上来。
他的皮肤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血肉真理把裂痕重新缝合,霸权领域贴着身体展开,把外来规则一层层挡在外面。
日记本在怀里发出刺耳的翻页声。
最后一页血字透过衣料浮现。
【别看棺材里的人。】
石陆一步踏到底。
身后的黑门合拢。
所有声音被隔断。
他落在一片熟悉的地面上。
脚下是光滑的石板。
前方是弧形穹顶。
周围墙壁上仍刻着星图,只是银色纹路全都变成了干涸的黑痕。
这里正是最初那座时间钟楼内部。
守时人所在的古典钟楼。
而现在,整个钟楼铺满黑色血迹。
石陆落地的瞬间,先检查技能栏。
所有技能都可以用,不用慢慢适应。
正中央的台座上的纯黑小棺材已经半开。
棺盖倾斜着卡在边缘,里面泄出极低沉的规则波动。
那波动每扩散一次,周围星图就会暗下去一圈。
石陆没有急着过去。
他先把整座钟楼扫了一遍。
这里和第一次进来时完全不同。
穹顶上的暗红星辰全部熄灭,只剩大量黑色血迹顺着弧面流下,凝固在墙面纹路里。
钟楼左侧,一排巨大的黄铜齿轮停在半空。
齿轮之间夹着断裂的白手套。
再往上,是半截人。
守时人被钉在墙上。
他的腰部以下没了,剩下的上半身被七根黑色长钉贯穿,胸口开了个大洞,里面没有心脏,只有慢慢转动的微型钟盘。
那张原本得体的脸被撕掉半边。
他看见石陆,喉咙里挤出难听的笑。
“欢迎回来。”
石陆面色凝重的盯着对方。
“你这是在,COS上帝?”
守时人笑得胸口钟盘乱转,发出断续的咔哒声。
“上帝?”
“呵呵,上帝不如我!”
石陆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他腰部以下的断口,又落回那个转动的钟盘上。
“你被钉在这里多久了?”
守时人喉咙里发出咯的响声。
“时间对于我没有意义。”
“别岔开话题。”石陆往中央的黑棺走了半步,台座上的棺盖斜卡在边缘,缝隙里渗出黑色的黏液,顺着石棺往下淌。
“出口在哪。”
守时人笑得更厉害了,七根黑钉随着他的动作在墙上发出摩擦声。
“出口?”
“第七天从来就没有出口,或者说没人能走出去。”
“你以为前面那些客人都去哪了?”
他费力地抬起被钉穿的手臂,指向中央那口黑棺。
“都在这里面。”
“一个挨一个,叠得整齐齐。”
石陆的视线没离开黑棺。
那道缝隙在守时人说话的间隙里又宽了一指,黑色黏液淌得更急,落在台座上发出滋的腐蚀声。
“你想让我打开它。”
“聪明。”守时人的独眼亮了一下,“源世界给你们这些外来者准备的,是唯一的解脱。”
“躺进去,你就不用再受这趟罪了。”
“你的兄弟,你那些龙国的同胞,都能在里面睡个好觉。”
石陆的指节动了动,没说话。
怀里的日记本忽然烫起来。
那股热度透过衣料烧到皮肤上,他低头一看,深色的血迹正从书页里渗出来,把外面那层布料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血字在纸面上挣扎着浮现,笔画扭曲,几乎要把纸戳穿。
【离棺材远点!】
【他在骗你!】
石陆的脚步停住了。
守时人的笑声戛然消失,那只独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怀里冒烟的位置。
“那本破书又在多嘴。”
“它懂什么。”
“它也只是觊觎你的小偷而已。”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黑棺的棺盖自己往旁边滑开,露出三分之一的黑暗。
一只干枯的手掌从里面伸出来,五根手指扣住棺材边缘,指甲又长又黑,缝里塞满了凝固的血。
那只手用力一撑,整口黑棺都在轻微地震动。
石陆的目光在日记和黑棺之间来回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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