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
桐县的夏天来得早,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今天是钱四海承诺的兑付日。
天还没亮,黑塘村的打谷场上就停了三辆手扶拖拉机。
车斗里挤满了人,全都是去县城领利息的村民。
陈二牛特意换了件新衬衫,手里攥着个布包,满面红光地跟人吹嘘:“等今天拿了钱,我明天就去镇上买台大彩电,再割十斤肉!”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县城,停在桐县宾馆门口。
王赖子第一个跳下车,兴冲冲地往里走。
前台服务员正在打哈欠,见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乡下人,眉头皱了起来。
“同志,我们找钱老板,住顶楼套房那个。”王赖子趴在吧台上问。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什么钱老板,昨晚半夜就退房走人了!”
王赖子愣住,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走、走了?去哪了?”
“我哪知道去哪了,连夜开着车走的,房钱都没找零。”
这句话砸在人群里,掀起轩然大波。
几个村民不信邪,推开服务员硬闯上顶楼。
套房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连个纸片都没留下。
“跑了……钱老板跑了!”
王赖子一屁股跌坐在走廊的地毯上,双眼发直,那个装钱的布包掉在地上,散落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消息传回黑塘村,整个村子瞬间炸锅。
造富神话破灭,只剩下倾家荡产的绝望。
吴翠芬正坐在院子里剥蒜,盘算着拿到利息先去打个金戒指。
同村的李寡妇跌跌撞撞跑进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吴翠芬,你家那个丧门星把大伙儿的钱全卷跑了,你赔我的棺材本!”
吴翠芬手里的蒜头掉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还没等她回过神,院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光着膀子、纹着带青龙的汉子闯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邻村放印子钱的瞎子刘。
“唐大山,吴翠芬!”瞎子刘手里拎着根铁棍,敲得门框梆梆作响。
“借老子的两千块钱,连本带利今天该还了!拿钱!”
唐大山从屋里钻出来,吓得腿肚子转筋:“刘哥,那钱……那钱全投给钱老板了啊!”
“我管你投给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见不到钱,老子卸你一条腿!”
瞎子刘一棍子砸在院子里的水缸上,陶土碎片四溅。
吴翠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刘哥,我们也是被骗了啊!那个天杀的钱四海跑了,我们一分钱都没见着!”
此时的打谷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村民们因为互相借钱、拉人头,彻底撕破脸。
你揪我的头发,我踹你的肚子,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亲,打得头破血流。
“要不是你怂恿我,我能把买种子的钱投进去吗!”一个汉子把邻居按在泥地里,拳头雨点般落下。
“你放屁!当初是你自己眼红王赖子吃肉,非要拉着我一起投!”
场面完全失控。
王赖子顶着个乌青的眼圈,从人群里爬起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句:“都别打了!钱是唐晴带人来骗的,她是唐大山的闺女,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找唐大山算账去!”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
冤有头债有主。
打谷场上的械斗戛然而止。
几十号人红着眼,抄起锄头、铁锹、扁担,浩浩荡荡地朝唐家涌去。
唐大山和吴翠芬刚把瞎子刘稳住,承诺把家里的几亩地抵出去。
一转头,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堵住了院门。
“赔钱!唐大山,把你闺女交出来!”村民们群情激愤,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唐大山吓得连连后退,摆着手解释:“乡亲们,大伙儿讲讲理啊!那死丫头早就跟我断绝关系了,她干的事跟我没关系!”
“放屁!你前几天还吹牛说找了个好女婿,现在出事了想撇清?没门!”
王赖子一扁担砸在唐家的木门上,门板应声碎裂。
愤怒冲昏了头脑,谁还听得进解释。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院子。
“砸!把值钱的都拿走抵债!”
几个人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电视机被抱走,缝纫机被抬出,连锅碗瓢盆都没放过。
唐大山想上去拦,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吴翠芬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哭嚎:“没天理啦!强盗进门啦!唐晴你个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啊!”
屋里,唐家的大宝二宝缩在炕角,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乡亲,吓得哇哇大哭。
院子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破衣服扔了一地。
唐家原本就破败的院子,被砸得稀巴烂,连
>>>点击查看《八零:渣男吃我绝户,我反手虐哭他全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