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芳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单证部出纰漏了?”
“不是单证部。”威廉目视前方,并线超车,动作干净利落。
“是公司要动大手术。”
奥迪车在长安街上平稳行驶。
威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了个干净。
莫比乌斯进入龙国市场近十年,早期为了快速本土化,招了一批背景复杂、能力参差不齐的老员工。
刘淑芬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这些人盘踞在关键部门,利用信息差和职务便利,在外贸单据的灰色地带中饱私囊。
积弊已深,像附在公司骨头上的烂肉。
总裁理查德早就想动刀,但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
之前那些事,威廉原封不动地向理查德做了汇报。
理查德这才下定决心,借着年度考核的名义,对单证部进行一次彻底的业务能力大筛选。
“说白了,就是一次闭卷考试,卷子是理查德亲自出的,谁的答卷不合格,谁就卷铺盖走人。刘淑芬这种只会耍嘴皮子、拉关系的老油条,第一个被开刀。”
威廉转动方向盘,拐上建国门外大街。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杨小芳:“理查德和大卫私下找我聊过,他们很看好你。这次考核,也是对你的一个观察期。
只要你表现出色,等毕业后,单证部主管的位置就是你的,公司准备把你当成储备干部来培养。”
杨小芳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帆布包带子被她攥得变了形。
单证部主管,这个位置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
“威廉先生,这不行!”杨小芳连连摆手,脸颊有些发烫。
“我只是个大一的实习生,还没毕业,资历太浅了。部门里那么多老员工,我坐这个位置,没人会服气的!”
“服气?”威廉笑了。
“莫比乌斯不是国营厂,不讲论资排辈那一套。在这里,能力就是最大的资历,你能用一个晚上,拆解掉刘淑芬看了一个星期都没看明白的连环雷信用证,这就是能力。
你能把那个出了名难搞的日耳曼老头弗兰克伺候得服服帖帖,这也是能力。理查德总裁的原话是,我们需要的不是听话的螺丝钉,而是能解决问题的发动机。”
车子驶入大厦地下停车场。
威廉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杨小芳,眼神里带着鼓励。
“小芳,别妄自菲薄,你的专业素养和商业嗅觉,我跟理查德都有目共睹。机会摆在眼前,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杨小芳看着威廉真诚的目光,心里的惶恐被一股热流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莫比乌斯大中华区办事处,大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单证部的十几个人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总裁理查德站在投影幕布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手里拿着一份财务审计报告,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业绩下滑,单据错漏,客户投诉!”理查德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念出报告上的结论。
每说一个词,单证部员工的脸色就白一分。
“公司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来喝咖啡、看报纸的!从今天起,单证部全员进行业务能力再评估,一周后提交考核报告。通不过的人,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
会议结束,理查德摔门而去。
单证部的格子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可怎么办啊,理查德总裁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小李急得快哭了,手里的指甲锉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刘淑芬坐在自己的转椅上,脸色惨白,手里的咖啡杯怎么也端不稳。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应对考核,而是拿起电话,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通过关系认识的,业务部的一个副经理。
“喂,老王啊,我是淑芬……对,今天这会你听说了吧?你跟大卫总监关系好,帮我探探口风,这次考核到底要考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刘淑芬的脸色愈发难看,最后近乎哀求地压低嗓音:“老王,你帮帮我,晚上我做东,地方你挑……”
没等她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墙倒众人推。
单证部要被清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公司。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这群即将被淘汰的人扯上关系。
傍晚,下班铃声响起。
威廉叫住了正准备去食堂打饭的杨小芳,将她带到一间无人的小会议室。
“考核的内容,理查德只告诉了我跟大卫。”
威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杨小芳面前。
“这里面是这次考核的核心案例,里面有七个软条款陷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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