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浸在连胜的优越感中,完全没把对面的老李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这胡同里的象棋水平也就停留在街头消遣的层次,根本不够她打牙祭的。
老李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没像前几盘那样犹豫,起手跳马,动作利落。
落子时,手指在棋盘上重重一按,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开局前五个回合,两人落子如飞。
陈薇薇的攻势依旧凶猛,双車过河,直逼对方九宫。
她甚至在脑子里盘算好,赢下这五十块钱后,明天去西单买那条看中很久的红围巾。
到了第六步,局面变了。
老李的炮退了一格,正好卡在陈薇薇的进攻路线上,不仅化解了杀招,还顺势把她的一个过河卒吃掉。
陈薇薇皱起眉头,重新审视棋盘。
老李的棋风变得辛辣无比,每一子都透着杀气,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磨磨唧唧的迟钝感。
她调动另一侧的马,试图从侧翼包抄。
老李连眼皮都没抬,車进两步,直接封死马腿。
紧接着,他的连环马开始发力,步步紧逼,把陈薇薇的防线撕扯得支离破碎。
不到十五个回合,陈薇薇的阵型全面崩溃。
老李的車直捣黄龙,啪的一声拍在棋盘上。
“将!”老李吐出一个字。
陈薇薇盯着棋盘。
老将无路可走,旁边是被卡死的士象,死局。
“刚才走神了,没看清你这步暗棋。”
陈薇薇掏出五十块钱拍过去,咬着牙喊:“再来!”
老李收了钱,慢条斯理地重新码好棋子。
棚户里的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火光映在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新局开锣。
这回结束得更快。
陈薇薇的車还没过河,就被老李的连环马别死了退路,一记双炮将,绝杀。
陈薇薇额头见汗了。
她把兜里剩下的钱全掏出来,数了数,还剩一百多。
“再来!”她红着眼,把钱全押上。
十分钟后,最后一张大团结进了老李的口袋。
陈薇薇摸着空荡荡的衣兜,后背贴着一层冷汗。
她站起身,搓了搓手,准备认栽走人。
“姑娘,这就认怂了?”
旁边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小伙子凑过来,挡住她的去路:“我看老李今天就是运气好,你那几步棋走得没毛病,就是差了点火候。这样,我这儿有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在陈薇薇眼前晃了晃。
少说有好几百。
“这钱我出,你接着下。赢了咱俩平分,输了算我的,不用你掏一分钱。”小伙子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满是蛊惑。
陈薇薇脑子发热。
输得精光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有人兜底,那种赌徒翻本的心理占了上风。
她平时跟着张璇,见惯了大场面,骨子里就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行,你出钱,我来下!”陈薇薇一屁股坐回马扎上。
后续的半小时,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陈薇薇一连下了六盘。
不管她怎么严防死守,老李总能用最刁钻的角度撕开她的防线。
六盘棋,盘盘皆输。
桌上的钱越来越少。
陈薇薇盯着满盘残局,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送钱的小伙、下棋的老李、旁边起哄的人,这帮人互相递眼色,配合默契。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杀猪盘,自己从坐下开始,就已经成了他们砧板上的肉。
她站起来,推开马扎:“不下了,天晚了,我得回去。”
蓝棉袄小伙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气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走?”
小伙子把烟头吐在地上,声音透着阴冷:“钱还没清算,你往哪走?”
陈薇薇挣脱不开,怒视着他:“你刚才自己说的,输了算你的,现在找我要什么钱?”
“我借给你翻本的钱,什么时候说不用还了?”
小伙子冷笑,周围几个闲汉围拢过来,把棚户那道破塑料门帘挡得严严实实。
老李坐在马扎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缸里的热水,连头都没抬,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势。
陈薇薇环视一圈,对方有五六个壮汉,自己一个单身女孩,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是自己。
棚户地处偏僻,就算喊破喉咙,外面路过的人也未必敢管闲事。
好汉不吃眼前亏,得先稳住他们。
“行,钱我还你。”陈薇薇稳住心神,语气放软。
“但我现在身上真没钱了,等明天白天银行开门,我去取了还你。”
小伙子嗤笑一声:“明天?你当我是三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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