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皮夹克往椅子上一搭,端起白开水灌了半杯。
“问出来了。”阿飞抹了把嘴。
“戴眼镜的男人,三十多岁,说是同行抢生意,给了材料,还塞了两百块辛苦费。”
宋清言拿着钢笔在纸上写下几个特征。
脑子里过了一遍京城咨询圈的名单。
“鼎盛咨询,首席分析师李亮,特征全对得上。”
张璇靠在椅背上:“这家底细你清楚?”
宋清言点头,语气平稳:“京城最早做企业管理服务的一批人,老板赵德海门路挺宽,专门盯着国营大厂。他们那套玩法很糙,出个格式化的破产清算报告,顺便帮着处理点不良资产,从中捞油水。
蓝牛机械厂本来是赵德海的囊中之物,邱浩民走投无路的时候找过他们,赵德海开价五万,准备走破产清算流程。咱们把蓝牛厂救活了,等于是从他嘴里把肉抠了出来。”
陈薇薇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上:“太不要脸了!自己没本事救厂子,就背地里使阴招。”
陈薇薇挽起袖子,气呼呼地往外走:“我这就找他们当面对质,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张璇伸手把她拽回来,按回椅子上:“空口无凭,你拿什么对质?人家大可以反咬一口,告你诽谤。”
陈薇薇泄了气:“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被他们泼脏水吧?”
张璇手指敲击着桌面,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既然他们喜欢玩舆论战,那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张璇看向阿飞:“那女记者对你印象怎么样?”
阿飞咧嘴一乐,甩了下头发:“那还用说,就差把魂儿交给我了。”
张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交给你个新任务,继续跟她接触,把这把火烧得再旺点。”
阿飞听完张璇的计划,面露难色,挠了挠头:“璇姐,这……有点不太地道吧?”
阿飞支支吾吾:“人家好歹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我这又是骗色又是骗情报的,传出去,我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混?江湖儿女,讲究个盗亦有道啊。”
张璇没废话,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恋爱经费,事成之后还有奖金。”
阿飞眼睛亮了,动作麻利地把钱揣进兜里,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
“璇姐放心!”阿飞拍着胸脯保证。
“为了红星物流的未来,这点牺牲算什么!”
陈薇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二天下午,王府井百货大楼旁的一家咖啡馆。
林晓晓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特意换了件新买的碎花连衣裙,还抹了点口红。
阿飞推门进来,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不羁。
“等很久了吧?”阿飞拉开椅子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黑咖啡。
林晓晓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躲闪:“没,我也刚到。”
阿飞没急着切入正题,先聊了点风花雪月,把气氛烘托到位。
等林晓晓彻底卸下防备,他才装作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最近工作压力挺大的。”阿飞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林晓晓关切地问。
“我们公司最近在接手一些大单子,跟京大南门那个咨询工作室走得很近。”
阿飞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我是红星的高管,有些事,不吐不快。”
林晓晓一听京大南门咨询工作室这几个字,职业敏感度被激发了。
“那个工作室?我前几天刚写过他们的报道。”
林晓晓凑近了些:“他们是不是真有问题?”
阿飞冷笑一声:“问题大了去了,报纸上写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们不仅侵吞资产,还涉嫌巨额逃税。
蓝牛厂那笔三百万的投资,根本没进公家账户,全在几个私人户头上转悠。工作室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现在正四处拆借填窟窿呢!”
林晓晓呼吸急促起来,这可是能上头版头条的独家猛料。
“阿飞,你有证据吗?”
阿飞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复印件,只露出一角。
“这是他们签的阴阳合同,我废了很大劲才搞到的。不过这东西太烫手,我打算这两天就销毁。”
林晓晓一把按住阿飞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纸。
“别销毁!你把这个给我,我保证不暴露你的身份,这新闻要是爆出来,绝对能轰动整个京城!”
阿飞故作为难,推脱了几次,最后在林晓晓的软磨硬泡下,勉为其难地把复印件交了出去。
“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给的,这事关我的饭碗。”阿飞叮嘱。
林晓晓如获至宝,连咖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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