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废弃汽修厂,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头,连桌面上都散落着一堆烟灰。
张金虎坐在折叠椅上,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
那是杨村路段被刘瞎子的子弹擦破的皮,差半寸就掀了天灵盖。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脸黑得像锅底。
光头站在屋子中央,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唾沫星子乱飞。
“九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光头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搪瓷茶杯盖直跳。
“刘瞎子那王八蛋把事全揽自己身上了,说跟疤哥早有旧怨,是故意攀咬陷害,条子那边居然信了,说证据不足,让咱们私下和解!
和解个屁,人家枪管子都顶到虎哥脑门上了,咱们还要去给他赔笑脸?”
阿飞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没点火。
“光头哥,你先消消火。”阿飞劝道。
“条子也是按规矩办事,没有资金往来的铁证,证明不了是疤哥雇的凶,他们也没法抓人。咱们现在是正规公司,挂着营业执照的。
你真要带人去北城把疤哥的场子砸了,明天市局就能把咱们的执照吊销。”
“放屁!”光头指着阿飞的鼻子骂出声。
“穿了几天制服,你连骨头都软了?人家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咱们还得夸他拉得香?以前在南城,谁敢这么跟九哥叫板,早被扔进护城河喂鱼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负责调度的老陈插了嘴。
“咱们好不容易接了余总的五十万大单,在京城商圈里立了字号。你现在去打砸抢,明天谁还敢把货交给咱们运?几百号兄弟的饭碗你管啊?”
“饭碗重要还是命重要,虎哥差点没命了!”
光头眼珠子通红,转头看向张金虎:“虎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金虎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底狠狠碾灭。
他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咬着后槽牙出声:“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刀疤这孙子玩阴的,咱们就陪他玩到底,大不了这破公司不开了!老子回火车站继续当我的地头蛇,也得把他腿打折!”
这话一出,屋里支持干架的兄弟们纷纷响应,嗷嗷叫着要回宿舍抄家伙。
老陈气得直拍大腿:“糊涂!你们这是自毁长城!”
老九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
核桃摩擦,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没发火,也没表态。
这几天,他跑了三趟市局。
王队长那边确实尽力了,刘瞎子这种亡命徒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自己见财起意,顺便想栽赃给平时不对付的疤哥。
没有直接证据,警方拿疤哥毫无办法。
私下和解。
这四个字像一根带血的刺,死死扎在老九的喉咙里。
他混了几十年,从天桥底下扛大包一步步爬到南城扛把子的位置,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如今为了洗白上岸,硬生生把自己的爪牙给拔了。
疤哥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吃定了他不敢把事情闹大。
老九心里憋屈。
吃亏不还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真要还手,红星物流这块刚立起来的招牌,瞬间就会被砸得粉碎。
进退两难。
就在屋里吵得快要掀翻屋顶的时候,办公室的铁皮门被推开了。
外面的秋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烟味。
张璇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迈步走进来。
阿飞赶紧站直身子,打招呼:“璇姐来了。”
张璇目光扫过屋里众人,看着光头那副要吃人的架势,笑了笑。
“各位,火气挺大啊,大老远在院子里就听见你们要砸场子,怎么,嫌这正经饭不好吃,想回去吃牢饭?”
张璇声音清脆,半开玩笑半认真。
光头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璇姐,不是咱们不讲规矩,是北城那孙子欺人太甚。条子让咱们吃哑巴亏,咱们咽不下去!”
张璇没搭茬,径直走到老九身边。
老九停下手里的核桃,叹了口气:“丫头,让你看笑话了,这事儿卡在这儿,兄弟们心里都不痛快。”
“九爷,江湖规矩解决不了的事,商业规矩能解决。”张璇弯下腰,凑近老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老九的脸。
只见老九原本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老脸,一点点舒展开来。
先是错愕,接着是震惊,最后直接拍着大腿大笑出声。
“好!好一招釜底抽薪!”老九站起身,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扔。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整了整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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