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厂车间里,新运来的剑杆织机已经通电调试。
工人们围着这些欧国进口的铁疙瘩,稀罕得舍不得眨眼。
顾淮安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第一匹暗灰色的阻燃布从机器里吐出来,布面平整,经纬细密。
设备是靠省行融资租赁拿回来了,但李国强脸上的愁云没散。
机器转动要吃棉纱,工人加班要发奖金。
迈耶打过来的两百万米金合资款和三十万预付款,还死死锁在县外经委的账户上。
老刘被市里骂了一通后学精了,不吵不闹,就拿审批流程拖着,硬是不签字放款。
顾淮安这几天没在厂里耗着。
他借了辆自行车,早出晚归,往县郊的化肥厂跑了三趟。
老刘拼死拼活要把外汇额度截留给化肥厂买尿素设备,这事透着一股烂泥沟里的臭味。
周四上午,两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桑塔纳驶入桐县。
车身蒙着一层灰,轮胎在县委大院的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刹车音。
车门推开,王海夹着公文包走下来。
这位京城外贸总公司的副总经理,这段日子过得极其滋润。
那天交流晚宴后,他连夜开会,按张璇给的转口贸易方案,派人去东南亚周边国家探路。
只用了半个月,就在第三国搞定了贴牌加工的厂子。
原产地规则的壁垒一破,总公司手里压着的海外订单全活了。
渠道打通,万事俱备,现在就缺能避开配额限制的核心面料。
王海一刻没耽搁,带队直奔桐县红星厂。
县委大院热闹起来。
京城大型国企的财神爷空降,县委书记亲自下楼迎接,把人请进二楼的会议室。
县办主任跑断了腿,把县里几家骨干企业的厂长全提溜过来作陪。
会议室里茶香四溢。
老刘坐在前排,满面红光。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正口若悬河地向王海推销。
“王总,咱们桐县的重工业底子厚,尤其是化肥厂,只要这批进口尿素设备一到位,产量能翻番,出口创汇绝对没问题,您看看是不是能在总公司的采购目录里……”
王海端起搪瓷茶杯,喝了口水,手腕一翻,茶杯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刘的话头被硬生生掐断。
“刘主任,化肥厂的事先放放。”王海环顾四周,眉头拧起。
“我今天带队过来,是专门找红星厂的,李厂长来了么?”
县委书记转头看县办主任。
县办主任擦了把汗,赶紧派人去红星厂。
王海不绕弯子,直奔主题:“总公司这边急需五十万米的特种阻燃布,走转口贸易发往欧国,这单子要求高,交期紧。要是成了,后续每年至少两百万米的采购量。”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万米,按十二米元一米的单价算,这是能把桐县GDP拉升好几个百分点的巨型政绩。
在座的几个国营厂长眼睛都红了。
十分钟后,李国强推开会议室的门。
他跑得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灰的蓝布工装,气喘吁吁。
王海招手让他坐下,开门见山:“李厂长,五十万米的单子,半年内能交货吗?”
李国强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老刘,叹气:“王总,不是我们不接,省行虽然批了融资租赁的设备,机器也转起来了。
但厂里现在连买原材料的流动资金都没有,外商打来的两百万米金合资款,全在县外经委的账上趴着,没钱买棉纱,这单子真吃不下!”
王海脸色变了。
他大老远跑来砸订单,结果地方上在玩卡脖子的把戏。
“砰!”王海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刘主任,红星厂自己赚的外汇,你们外经委凭什么扣着不放?”
王海指着老刘的鼻子骂,京城国企老总的脾气一点没收敛。
“我们要的是货,是能出口创汇的硬通货!你们把资金卡死,产能跟不上,耽误了总公司的出口大计,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老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辩解:“王总,县里有县里的统筹安排,化肥厂那边也急需外汇……”
“少拿统筹当借口!”王海打断他。
“这单子做不了,我明天就带人去其他省找代工厂,把技术要求一放,愿意接单的厂子排队到国外,这笔政绩,你们桐县既然不稀罕,有的是地方抢着要!”
这话杀伤力太大。
县委书记坐不住了,正要开口训斥老刘,一直坐在角落旁听的顾淮安站了起来。
顾淮安走上前,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县委书记。
“书记,关于刘主任说的化肥厂技改急需资金,我这两天顺道去查了查。”顾淮安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修
>>>点击查看《八零:渣男吃我绝户,我反手虐哭他全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