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张金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阴沉下来。
城南老九,京城地下黑市的另一股大势力,盘踞在南城一带。
平时和张金虎井水不犯河水,两人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盘发财。
“老九?”张金虎咬牙切齿。
“老子跟他无冤无仇,他吃错药了跑来搞我?”
理货员哆哆嗦嗦地解释:“九爷放话了,说你前阵子在津门港搞了一批显像管,走了狗屎运洗白了,独吞了几十万的利润。
那批货本来他也有份参股,结果你把撇开他吃独食,他气不过,就想借这事整你!”
事情的脉络彻底清晰。
这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盗窃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
城南老九算准了张金虎的暴脾气。
只要张金虎在王府井百货大楼这种国家级商场里买到假表,必定会大闹一场。
一旦动手砸了柜台打了人,商场保卫科报警,公安机关介入,张金虎那些见不得光的底子全会被掀出来。
到时候,张金虎进局子蹲大牢,城南老九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火车站一带的地下生意。
张金虎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今天不是张璇恰好经过,制止了他的冲动,他现在已经把售货员打了,柜台砸了,正坐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交代问题。
一招险棋,差点要了他的命。
“好一个城南老九,阴招玩到老子头上了!”张金虎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转头看向张璇,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妹子,今天这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眼毒,老子就真着了那孙子的道了!”
张璇看着地上的理货员,语气平淡:“商场里的事解决了,剩下的,是你们道上的恩怨,怎么处理,虎爷自己拿捏。”
保安队长拿着真表,将理货员押送保卫科。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围观的人群散去。
张金虎把那块真表仔细收进口袋,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硬塞到张璇手里。
“妹子,大恩不言谢。这点钱拿去喝茶,以后在京城,只要用得着我张金虎的地方,一句话,赴汤蹈火!”
张璇没有推辞,把钱收进帆布包。
“虎爷客气了。”
张璇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陈薇薇和杨小芳:“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走出百货大楼,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
陈薇薇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璇子,刚才吓死我了。那个张金虎看着凶神恶煞的,你居然敢上去拦他!”
杨小芳手里紧紧抱着装新衣服的购物袋,对张璇的崇拜又深了一层。
她发现,无论遇到多么棘手的局面,张璇总能用最冷静的逻辑把问题拆解得明明白白。
“遇到问题,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张璇带着两人走向公交车站。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去莫比乌斯报到,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天空飘着几缕薄云。
杨小芳换上了昨天买的那套白衬衫和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再也找不到半点初来京城时的土气。
莫比乌斯国际贸易公司的京城办事处设在建国门外的大厦里。
这里是外企扎堆的地方,进进出出的全是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高级白领。
张璇陪着杨小芳来到大厦楼下。
“进去吧。”张璇帮杨小芳整理了一下领口。
“记住我昨天教你的那些单证流程,外企不讲人情,只看效率。遇到不懂的,多看多学少说话。”
杨小芳重重点头,呼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气,转身迈进大厦旋转门。
这是她人生的一个新起点。
从偏远山区的穷学生,到跨国企业的大中华区实习生。
这条路,她走得无比艰辛,但也无比踏实。
张璇站在楼下,看着杨小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未来的商业版图已经在她脑海中成型,红星厂的特种面料需要更大的舞台,价格双轨制带来的市场红利正在爆发。
她转过身,汇入长安街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一盘大棋,才刚刚开局。
建国门外的大厦,旋转玻璃门将九月的秋风挡在室外。
莫比乌斯国际贸易公司的大中华区办事处,占据了整整一层楼。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皮鞋的脚步声,空气里飘散着现煮咖啡的苦香味,混杂着复印机运转时的油墨气味。
八十年代末,能在这里出入的,多半是拿着高薪的高级白领。
杨小芳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口,迈步走入办公大厅。
威廉早就等在前台,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条纹西装,手里端着个白瓷咖啡杯。
看到杨小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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