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揣着那两沓大团结出了门,脚步虚浮。
八月的桐县热得人发昏,柏油路面上的热浪能把鞋底烫软。
孙毅穿过东关菜市场,找到了以前一起混日子的赵麻子。
赵麻子在市场门口摆了个修鞋摊,正拿锥子扎鞋底。
孙毅蹲到跟前,凑着耳朵把事儿一说。
赵麻子手里的锥子停了。
“你疯了?”赵麻子压着嗓门。
“红星厂的军单你也敢碰?那是军需保障基地,上头挂着省军区的牌子!动那批货,跟偷部队弹药库有什么区别?”
孙毅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在赵麻子眼前晃了晃:“三百块,就一晚上的事!”
赵麻子把孙毅的手推开,收拾工具往摊子底下一塞,站起来就走。
“毅子,哥劝你一句,那钱别拿。谁给你的,你原封不动还回去。红星厂现在什么阵仗你不清楚?你要去动军单的仓库,那是够枪毙的罪!“
赵麻子头也没回,拎着工具箱拐进了巷子。
孙毅又去找了瓦片李。
瓦片李以前在建筑工地干过小偷小摸的勾当,胆子在东关算大的。
结果瓦片李一听红星厂三个字,正吃的面条呛了一嗓子。
“毅哥,你饶了我吧。我上个月去红星厂门口拉过一趟活,那大门口站着俩退伍兵,胳膊比我大腿都粗!里头还有人管法务,连律师函都会写,我可不想被关进去!”
孙毅在东关转了整整一下午。
从修鞋匠到泥瓦工,从以前一块喝酒的到一块打牌的,问了不下十个人,没有一个敢接。
有的听完直接翻脸,说你孙毅想害我全家;有的嘴上打哈哈,转头就躲得远远的。
还有个姓邱的二愣子,本来已经被三百块钱打动了。
结果他媳妇从厨房冲出来,拿着擀面杖照孙毅脑门就抡:“你个遭瘟的,离我们家远点!”
孙毅捂着脑袋跑出来,站在东关桥头,太阳快落山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在桐县连个帮手都找不到。
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帮人,没有一个愿意为三百块钱去招惹红星厂。
不是因为他们多有良心,是怕。
红星厂这个名字,在桐县已经不是一家工厂那么简单了。
军区的牌子、省里的关系、法务部、派出所,这几样东西捏在一起,就是一张铁网。
谁碰谁死。
孙毅蹲在桥头栏杆边,抽了半包烟。
两千块钱鼓鼓囊囊揣在怀里,烧得他心口发烫。
刘金山那张自信的脸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富贵险中求,铁饭碗、化工厂保卫科带编制,这些话像钩子,勾着他的心往深渊里坠。
退钱?
退了钱,他还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孙毅,走到哪儿都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那就是诈骗犯她弟。
对象退了婚,工作没着落,一家子窝在棚户区那三间破房里等死。
干。
必须干!
孙毅掐灭烟头,从桥头站起来,目光扫向桥洞底下。
东关石拱桥下面,是桐县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白天有几个捡破烂的在那歇脚,到了晚上,就成了外来盲流的窝。
孙毅顺着石阶走下去。
桥洞里臭气熏天。
两块破纸板铺在地上,上面躺着三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头发打着结,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脚上一双露趾的解放鞋。
旁边蜷着个矮胖子,光着上身,肋骨一条条清清楚楚。
最里面那个最瘦,缩成一团,脸上全是蚊虫叮咬留下的红疙瘩。
“哎,醒醒。”孙毅拿脚尖碰了碰瘦高个。
瘦高个翻了个身,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但看到孙毅手里的馒头和矿泉水,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谁啊?”瘦高个坐起来,声音沙哑。
“管你饱饭的人。”
孙毅把馒头往地上一扔:“你们仨叫什么?”
瘦高个捡起馒头撕了一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报了名:“我叫老梁,那个胖的是阿贵,最瘦的叫瘦猴。我们从赣南过来的,没户口,在这儿捡了俩月破烂。”
矮胖子阿贵醒了,看到馒头,一骨碌爬起来抢。
瘦猴动作慢,等他坐起来的时候,馒头已经被分完了。
老梁把自己那半个掰了一小块扔给瘦猴。
孙毅观察着这三个人。
皮包骨头,连走路都打晃,别说搬货了,能不能翻过仓库院墙都是个问题。
但他没得选。
“有个活,干一晚上,每人一百。”孙毅蹲下来,掏出几张十块的递过去。
“先给你们每人五十,去吃顿饱的。晚上跟我走,活不重,就是烧点东西。”
老梁接过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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