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省一棉的顶楼会议室里,头顶那台老式吊扇转得费力,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几盘洗干净的国光苹果和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汉斯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合作草案。
李国强和张璇坐在他左手边,对面是一字排开的五家国营大厂厂长。
“各位,杜克普总部非常看重这次的联合采购。”汉斯的中文翻译是个精干的小伙子,把话翻得字正腔圆。
“四百二十万美金的设备,下个月初就能在海关清关。为了保证后续设备的运转,总部决定在江省设立华东区新技术服务中心。”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周建平把手里的钢笔一合,身子往前探了探。
省一棉是江省纺织业的龙头,他这个厂长当得习惯了发号施令。
“汉斯先生,设立服务中心是好事。”周建平开口,声音洪亮。
“我们省一棉有五千名职工,光是设备科的高级技工就有八十多个。把服务中心放在我们这里,场地、人员、资金,全套配齐。我们完全有能力承担起整个华东区的设备维护工作!”
坐在旁边的丝绸总厂吴厂长不乐意了。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接话:“老周,话不能这么说。你们一棉搞的是粗纺,我们丝绸厂做的是精加工。杜克普的机器精密度高,放在我们厂,跟我们的工艺流程更匹配。”
另外三家厂长也纷纷开口,各自摆出建厂历史、资金规模、技术人员数量。
服务中心这块牌子,不仅意味着能拿到杜克普最新的技术资料,更代表着在整个华东区纺织圈的绝对话语权。
谁拿到了,谁就是以后的行业标准制定者。
李国强坐在椅子上,手心出了汗。
红星厂账上那五十万还是刚批下来的,跟这几个庞然大物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璇,心里没底。
张璇没看对面的厂长们。
她翻开面前的牛皮纸文件夹,抽出一叠带着油墨香的图纸和数据表。
“周厂长,吴厂长。”张璇的声音打破了争论。音量不高,字字清晰。
几个大厂长停下话头,目光投向这个年轻姑娘。
他们承认张璇在对付皮特时手段老辣,但在这种分蛋糕的核心利益上,资历和规模才是硬道理。
“省一棉有八十个高级技工,丝绸总厂有最完善的精加工车间。这是事实。”张璇把第一份数据表推到会议桌中间。
“不过,杜克普这次发来的Dürkopp867-290全自动流水线,核心卖点是处理高弹力特种面料,各位厂里的技工,有谁处理过莱卡纤维占比超过百分之十五的魔术棉?”
周建平皱起眉头。
国营厂接的都是大宗统购统销的单子,做的多是的确良、纯棉老粗布,特种面料这块是个盲区。
“没有经验可以学,我们有的是人。”周建平反驳。
“学需要时间,外商的订单不等人。”张璇抽出第二份图纸,那是陈默手绘的机械改装图。
“这是红星厂陈总工在极限条件下,对五十年代国产老式平缝机进行的送布牙和压脚改造数据,我们用土办法,解决了莱卡纤维的高速缝合断线问题,并且通过了省军区后勤部的破坏性测试。”
张璇把一张军区验收合格证的复印件压在图纸上。
“除此之外,陈总工已经研发出了配合特种面料使用的包芯线技术。”张璇看着汉斯,用流利的欧语直接对话。
“汉斯先生,杜克普的机器再先进,到了龙国也需要适应本土的线材和温湿度,红星厂不仅懂你们的机器,更懂如何让你们的机器在龙国发挥出最大效能。”
汉斯拿起那份改装图纸,眼底亮起光芒。
欧国人最敬重技术。
能在那种老旧设备上通过物理改造实现预缩量补偿,这种机械天赋让他惊叹。
“太棒了!”汉斯连连点头。
“张女士,你们的工程师是个天才!总部确实需要这样的技术反馈来改良下一代机型。”
周建平看出了风向不对,他敲了敲桌子:“小张同志,技术归技术,服务中心的运转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撑。红星厂那个小院子,停几辆卡车都费劲,怎么接待全华东的设备检修?”
张璇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周厂长,红星厂从没想过要独吞这块蛋糕。”张璇抛出了真正的底牌。
“未来的江省纺织格局,不该是互相抢饭碗,而是产业链的重新分配。”
她站起身,走到会议室挂着的那张全省工业地图前,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红星厂体量小,但船小好调头,我们来做技术核心和研发试验田。杜克普的新机器、新技术,先在红星厂落地调试,陈总工带头攻克本土化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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