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外贸大厦,十七楼。
这里的装修风格在八十年代末显得格外扎眼,厚重的红木门,磨砂玻璃隔断。
皮特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
他刚接到老徐的电话,说红星厂的人还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撞墙。
这种掌控感让他很受用。
作为杜克普在华东区的代理,他觉得自己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工业上帝,谁想更新换代,都得先看他的脸色。
门被推开了,没有预想中的敲门声。
皮特皱起眉头,正要发作,看清走进来的人后,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几滴液体溅在衬衫袖口上。
汉斯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张璇和李国强。
“汉斯先生?您怎么……没打招呼就到了?”
皮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傲慢瞬间切换成了近乎谄媚的卑微。
他用蹩脚的欧语试图打招呼,声音却带了点颤。
汉斯没有理会他伸出来的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低头扫视着桌上那些精致的摆件。
“皮特,克劳斯总监让我来问候你。”汉斯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子严谨的压迫感。
皮特额头上的汗珠子渗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璇,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长得漂亮的跟班,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的把总部的人给请过来了!
“汉斯先生,这中间肯定有误会!红星厂的李先生……他们对我们的商业规则有些不理解,我正在试图沟通。”皮特一边擦汗,一边疯狂转动大脑,试图寻找托词。
“沟通?”张璇把一份文件摊在桌上,那是老徐之前给出的那份四十五万的合同。
“皮特先生,沟通的结果就是拿着三年前的淘汰机型,报出高出总部出厂价百分之四十五的价格?还是说,沟通的内容包括那五万块钱打入开曼群岛的个人账户?”
皮特眼皮狂跳,他指着那份合同,声音拔高了几度:“那是中介商的行为,是那个老徐,他为了抽头,私自篡改了报价!我一直被他蒙在鼓里,我正准备向总部汇报这件事,清理这些害群之马!”
这锅甩得干脆利落。
正说着,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喧哗。
老徐领着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倒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皮特,我听说那俩土包子去机场了?接谁啊?”老徐还没进门,那破锣嗓子就先传了进来。
老徐一脚跨进办公室,看到汉斯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还拎着一盒准备送给皮特的顶级燕窝,此时显得滑稽至极。
“徐老板,来得正好。”张璇拉开一张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皮特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一样,冲到老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徐大雷,你干的好事!你竟敢背着我搞阴阳合同,虚报价格,还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汉斯先生在这里,你今天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老徐被骂懵了,他看着皮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汉斯铁青的脸色,最后目光落在李国强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上。
老徐这种在江湖上混久了的老油条,最明白什么时候该认怂,什么时候该反咬。
皮特这副过河拆桥的架势,彻底激怒了他。
“皮特,你个假洋鬼子,现在想把老子推出去顶缸?”老徐把手里的燕窝往地上一摔,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汉斯先生是吧?我老徐虽然是个倒爷,但也讲究个买卖公平。这阴阳合同是皮特亲自交代的,他说红星厂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不宰白不宰!
那开曼群岛的账号,也是他给我的,说五万块钱里,他拿四万五,给我留五千辛苦费!”
老徐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那是他用来记黑账的。
“还有,去年给省二棉换的那批主板,明明只是烧了个保险丝,皮特非要人家换整块板子,中间差价三万多,全进了他的腰包。
前年给丝绸总厂的那批耗材,全是他在南边小作坊找的仿制品,贴个杜克普的牌子就敢卖原装价!”
汉斯身边的随行翻译官,把老徐这番话一字不落、原封不动地翻译了过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汉斯作为总部的特派员,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商业腐败。
但像皮特这样吃相如此难看、几乎是在毁灭品牌信誉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皮特!”汉斯打断了老徐的控诉,转头看向那个已经瘫在椅子上的男人。
“从这一秒起,杜克普总部正式剥夺你在龙国区的一切代理权!我会向欧国驻省城领事馆通报这件事。
另外,关于你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的诈骗和勒索行为,总部的法律部会启动跨国诉讼,你就等着在监狱里喝你的威士忌吧!”
皮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烂泥。
>>>点击查看《八零:渣男吃我绝户,我反手虐哭他全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