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的眼神变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你们从哪弄到的?”
“有趣的是,周厂长,您这台机器坏了三个月了吧?”张璇拉开椅子,没等对方招呼便坐了下来。
“皮特那边开价八万块换主板,还得等两个月的船期。其实那只是个价值不到五十美金的电容烧了,皮特却想让您买下整块主板,顺便还得搭上一套所谓的原厂维护套餐。”
周建平沉默了。
这种被外商卡脖子的滋味,他受够了。
但作为一家几千人的大厂掌舵人,他不能表现出被一个小姑娘看穿的窘迫。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周建平点了一根烟,没给李国强递。
“当然有关系。”张璇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数据对比表。
“皮特给您的报价,比欧国总部的出厂价高出了整整百分之四十五。这多出来的钱,一部分进了老徐那些中介的腰包,另一部分则成了皮特在省城花天酒地的资本。
周厂长,国营厂的技改资金,不是这么个糟蹋法吧?”
周建平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他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来推销货物的,她是来谈生意的,而且是谈一笔大生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璇没有谈情怀,全是干巴巴的数据。
从汇率波动的风险规避,到联合采购带来的议价空间,再到后期技术服务的本土化方案。
她把皮特那套虚伪的商业格调拆解得体无完肤。
“红星厂出五十万,作为这笔联合采购的先期保证金。”张璇指着合同上的条款。
“我们不占股份,不抽回扣,我们要的是一个公平的采购环境,以及杜克普总部对咱们华东区市场的直接技术支持。”
周建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五十万,对于省一棉来说确实不多,但对于一个县办小厂,这几乎是全部家底。
这份胆识,让他动容。
“如果皮特那边跳墙呢?”周建平问。
“他跳不了。”张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冷冽。
“当杜克普总部看到一份来自江省五家大型纺织厂,总额超过四百万米金的联合询价函时,皮特这个只会吃回扣的买办,在他们眼里就成了阻碍利润增长的垃圾。”
离开省一棉时,周建平亲自把两人送到了办公楼下。
临走前,他在那份意向书上盖下了江省第一棉纺织厂的公章。
李国强坐在吉普车里,看着手里那份盖了章的文件,觉得手心在冒汗。
“璇子,你刚才说那主板的事,是真的?”
“一半一半吧。”张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电容烧了是真,皮特想宰人也是真。对付这种老江湖,你得让他觉得你比他更懂行。”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马不停蹄。
针织厂的钱厂长是个算账高手,张璇就跟他谈成本控制,谈如何绕过中间商节省下来的外汇额度。
丝绸总厂的吴厂长是个技术控,张璇就跟他谈陈默在红星厂搞出的机械改良,谈如何打破外商的技术封锁。
坦白讲,这些老牌国企的领导并不好对付。
他们傲慢、保守,甚至有些官僚。
但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在被外商欺压多年的憋屈面前,这些情绪都成了催化剂。
有趣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李国强也逐渐进入了角色。
他他学会了在酒桌上不卑不亢地谈政策,学会了在对方犹豫时,适时地补上一句:“咱们龙国人自己的买卖,总不能让洋人一直看笑话。”
这种接地气的豪气,反而成了张璇那些精准数据最好的补充。
从丝绸总厂的办公大楼走出来,太阳正毒。
李国强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夹在腋下,手心里全是汗。
五份意向书,上面盖着江省五家顶级国营纺织厂的大红公章。
总金额四百二十万美金。这笔钱要是换成大团结,能把桐县那条主街铺满。
“璇子,接下来去哪?找皮特摊牌?”李国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张璇摇摇头:“找他干嘛?咱们去邮电大楼,越过总代,直接找欧国总部。”
省城邮电大楼在中山路上,是这地界上最高的建筑之一。
八十年代末,打个跨省长途都得排半天队,更别提国际长途和电传。
那是涉外单位和外贸局才用得上的高级玩意。
大厅里人声嘈杂。
张璇径直走到国际业务窗口。
玻璃窗后头,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业务员正低头织毛衣。
“同志,开个国际电传,外加一条直拨西德的国际长途。”张璇敲了敲玻璃。
女业务员眼皮抬了一下,打量着张璇和李国强的穿着。
李国强那身西装虽然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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