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璇理了理衣领,把伤痕遮住一半。
“哥,你在一旁站着,我心里有数。不让她留下点铁证,别人还以为咱们家仗势欺人。现在好了,人证物证俱在,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来咱们家门口撒野。”
张国栋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拿着那个烟袋锅。
老村长抽了一辈子旱烟,见识过村里各种各样的泼妇和无赖。
他一直觉得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纠纷,靠的是威望和辈分。
但他今天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张国栋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别在腰带上。
“这闺女的心思,连我这个干了几十年村长的人,都要甘拜下风啊。”张国栋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后怕,也有几分欣慰。
李国强拍了拍张健的肩膀:“璇子说得对,这种定时炸弹留着就是祸害。现在事情摆在明面上,走法律程序,谁也挑不出毛病。”
陈大富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他现在才真正明白,张璇能把红星厂搞得风生水起,能考上京城大学,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这份对自己都下得去狠手的决断,是个干大事的料。
张健没再废话,直接走到院子外头,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派出所值班室的号码。
不到二十分钟,红蓝警灯闪烁,一辆警车停在了张家门口。
两个值班民警跑进院子,看到地上被铐住的刘桂芬,又看了看张健。
“张所,这怎么回事?”
“入室行凶,蓄意伤人。”张健指了指张璇脖子上的伤痕。
“人证物证都在,带回所里,连夜突审,把报告做实。”
民警点头,一左一右架起刘桂芬。
刘桂芬这会儿体力耗尽,加上手铐的束缚,已经折腾不动了。
她被拖出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张璇一眼。
张璇站在灯光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看一件垃圾被扫地出门的冷漠。
警车呼啸着远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淑华从屋里拿来红花油,心疼地给张璇抹在脖子上,一边抹一边掉眼泪。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啊!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活。”
“妈,没事,过两天就消了。”张璇安慰着母亲,转头看向李国强。
“姐夫,明天让法务部的人跟进一下,把这案子办成铁案。别留尾巴。”
李国强点头:“放心,这事交给我。”
第二天清晨。
桐县化工厂的门卫室里,收音机正放着单田芳的《隋唐演义》。
单老那沙哑有力的嗓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杨大柱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蓝色制服,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
他刚泡好一壶高碎,准备享受一上午的清闲。
自从拿了刘金山的钱,来到这里当门卫,杨大柱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不用下地干农活,不用看人脸色,每个月按时领工资。
至于老婆疯不疯,儿子坐不坐牢,他已经不去想了。
人活一辈子,图个啥?
不就图个吃饱穿暖。
桌上的转盘电话响了。
杨大柱慢吞吞地放下茶壶,拿起听筒。“喂,化工厂门卫室。”
电话那头是上堡村的村支书,声音急促。“大柱啊!你还有心思上班?你老婆出大事了!”
杨大柱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耐烦。
“她又在村里闹腾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脑子有病,你们别搭理她就行了。”
“闹腾?她要是只在村里闹腾就好了!”村支书在电话里喊道。
“她昨晚跑去五果榴村,跑到张村长家里,把人家闺女张璇给掐了!警察连夜把她抓走了。今天一早,红星厂的律师就带着法医报告去了派出所。”
杨大柱手一抖,差点把听筒掉在地上。
“掐了张璇?那丫头死了没?”
“没死,但脖子上全是伤!人家现在告她寻衅滋事,还有故意杀人未遂!”村支书叹了口气。
“大柱,这次事情闹大了,红星厂现在是什么背景你不知道?县里市里都护着,人家法务部出面,这案子板上钉钉了。我刚才去派出所打听了,说是至少得判十年!”
十年。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杨大柱的脑门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杨明进去了,现在刘桂芬也进去了。
一个原本好好的家,彻底散了。
“大柱?你听见没?”村支书在电话那头催促。
“你赶紧请个假,去派出所看看吧。好歹夫妻一场,总得送点衣服铺盖过去。”
杨大柱握着听筒,看着窗外化工厂高耸的烟囱,眼神空洞。
去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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