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赵长林面前。
“赵厂长,火气别这么大。红星厂单子爆了,做不完。借你的车间和工人用用。按件计酬,做一件给一件的加工费。水电耗材红星厂全包。”
赵长林低头扫了一眼那份代工协议。
上面的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他堂堂市属国营大厂的厂长,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现在要沦落到给一个县办小厂做代工?
赵长林一把抓起协议,嘶啦一声撕成两半,用力砸在李国强脸上。
“放你娘的屁!李国强,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我赵长林就是饿死,从这楼上跳下去,也不接你红星厂的施舍!拿着你的臭钱给我滚!”
纸片散落一地。
李国强没生气。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沾到的纸屑。
“赵厂长有骨气。希望你手底下的工人,家里的锅也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李国强转身朝外走。
走到楼梯口,楼下传来的嘈杂声已经震天响。
刚才李国强上楼的时候,老马没闲着。他在厂区溜达了一圈,散了两包红塔山,把红星厂接了洋人三十万美金大单、急缺代工、计件结现钱的消息,透了个底朝天。
操场上此刻已经围了五六百号人。
“红星厂做一件衬衫给八毛加工费?”
“现款结账?绝不拖欠?”
工人们的眼睛全红了。
家里孩子等着交学费,米缸早见底了,菜市场卖肉的都不肯赊账。
赵长林听见动静,气急败坏地冲下楼。
“干什么!都不上班在这聚众闹事?保卫科呢!把李国强给我轰出去!”
保卫科长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动不动。他家里也三个月没见荤腥了,老婆昨晚刚跟他闹了离婚。
一个穿着洗发白工装的老女工站了出来。她手里攥着个铝饭盒,当啷一声砸在赵长林脚下。
饭盒瘪了,里面空空如也。
“赵厂长,你不干,我们得活!厂里停工两个月,你天天坐着桑塔纳去县委招待所吃小灶,我们连棒子面都买不起!”
“对!我们要干活!我们要吃饭!”
几百号人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
黑压压的人群带着一股常年劳作的汗酸味和绝望的戾气,直接撞在赵长林脸上。
赵长林吓得倒退两步,后背撞在宣传栏的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你们反了!我是厂长!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动厂里的机器!谁敢接私活,我开除谁!”
老女工指着赵长林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机器是国家的,不是你姓赵的!你把厂子搞黄了,现在有人给饭吃你拦着,我们就去市委告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国强走到人群前面。
他把手里的黑皮包放在那个瘪掉的铝饭盒旁边。
拉链拉开。
整整齐齐十万块现金暴露在阳光下。红彤彤的票子扎了所有人的眼。
现场瞬间死寂。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这是红星厂的预付款。”李国强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操场。“只要开机干活,每天下午六点,准时结账。愿意干的,去老马那排队登记。车间主任是谁?带我去验机器。”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
工人们潮水般涌向老马。
保卫科长带头,几个车间主任簇拥着李国强往缝纫车间走。
赵长林贴着破烂的宣传栏瘫坐在地上。他声嘶力竭地喊叫,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人群的喧闹中。
没人再多看他一眼。
大门口,两个红星厂的工人从卡车上抬下一块崭新的木牌,踩着梯子挂了上去。
木牌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原本“国棉一厂”那几个生锈的铁字。
红星纺织集团第一分厂。
七月七日,天热得像个大蒸笼。
桐县一中的校门口,柳树叶子都被晒得卷了边,知了在树杈子上叫得撕心裂肺,听着人心烦意乱。
警戒线拉出二里地,张健带着派出所的民警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连那只平时总在校门口晃悠的大黄狗都被撵得没了影。
李国强把那一套早就检查了八百遍的透明笔袋递给张璇。
“进去吧。”李国强搓了搓手,手心里全是汗,比张璇还紧张。
“别有压力,考不上也没事,红星厂那么大产业,够你霍霍一辈子。”
张璇接过笔袋笑了笑:“姐夫,你这话要是让老刘听见,非得拿粉笔头砸你。回去吧,厂里离不开人。”
“我看着你进去。”
直到张璇那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李国强才把手里那根一直没敢点的烟塞进嘴里。
火柴划了几下没着,断了。
李国强心里咯噔一下,骂了句脏话,把断了的火
>>>点击查看《八零:渣男吃我绝户,我反手虐哭他全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