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推眼镜。
“不收不让走,赵厂长说了,我要是不识抬举,以后在省纺织圈子里就混不下去,他还说,红星厂也就是个暴发户,迟早得黄。”
屋里死一般的静。
过了半晌,陈默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股搞技术的人特有的狡黠和坏劲儿。
他把笔记本翻开,撕下一页纸,推到李国强面前。
“这是我给他的配方。”
李国强拿起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化学式和工艺流程。
什么低温高压渗透,什么活性剂配比,看着跟真的一样。
“假的?”老马探过头去。
“半真半假。”陈默指着其中一行。
“这个聚乙烯醇缩丁醛,是关键。加了这个,染出来的布色泽极好,手感比咱们现在的还要滑溜。”
“那不是好事吗?”老马懵了。
“是好事。”陈默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但有个小问题,这东西怕热,尤其怕汗。一旦遇到三十度以上的含盐液体,也就是人的汗水,它就会发生逆向反应,释放出一种硫化物。”
张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硫化物?那不是臭鸡蛋味儿吗?”
“对,而且是那种捂了半个月的臭鸡蛋。”陈默一本正经地解释。
“刚出厂的时候闻不出来,越洗越臭,越穿越臭。赵长林不是想搞联合体吗?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李国强看着那张支票,又看看陈默那副坏笑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把支票拿起来,弹了一下:“这钱咋办?”
“捐给厂里的技术科,买两台显微镜。”陈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陈默虽然穷,但脊梁骨还没断,当初我在那个破仓库里快饿死的时候,只有李总你拿我当个人看。这恩情,五万块买不走。”
李国强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三天后,周县国棉一厂的车间里灯火通明。
赵长林站在新引进的染整线前,看着一匹匹色泽鲜亮的布料下线,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好!太好了!”赵长林摸着那布料,滑腻顺手,比红星厂的还要上档次。
“陈默这书呆子果然有两把刷子。有了这配方,咱们一厂翻身的日子到了!”
旁边的技术科长有点担心:“厂长,这配方咱们还没做耐久测试……”
“测个屁!红星厂能卖,咱们就能卖!现在的市场就是抢钱,晚一步连汤都喝不上!”赵长林大手一挥。
“全速生产!先把仓库里的那批坯布全染了,我要让李国强看看,什么叫国营大厂的底蕴!”
一周后,这批打着国棉一厂精品旗号的布料,铺天盖地地涌向了市场。
价格比红星厂的低两块,迅速抢占了不少份额。
赵长林在办公室里数钱数得手抽筋,连着给陈默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请吃饭,陈默都以闭关研发为由推了。
然而,好景不常。
随着夏天第一波热浪来袭,气温飙升到了三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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