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县一中的老樟树下,蝉鸣声已经透着股焦灼味。
张璇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里的钢笔划过试卷,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翻卷子的声音。
窗外,刘老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隔着玻璃窗盯着张璇的后脑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丫头这段时间请假的次数,比他教书三十年见过的刺头加起来都多。
“收卷。”
随着刘老师一声令下,张璇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微酸的手腕。
她没去对答案,也没理会周围同学讨论最后一道大题的嘈杂。
办公室里,刘老师看着刚改出来的分数,手有点抖。
118分,112分,145分……
总分年级第五。
“张璇,你老实跟我说,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到底干啥了?”刘老师把成绩单拍在桌上,语气里没多少责备,全是后怕。
“你这脑子,要是真毁在那些厂里那些琐事上,我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张璇靠在办公桌边,顺手拿起刘老师的搪瓷杯去接了水:“老师,我就是去帮我姐夫算了几笔账,您看,这成绩不是没掉吗?”
“没掉?你上次是年级第三!”刘老师瞪眼。
“那是意外,这次题难。”张璇笑嘻嘻地把水杯递过去。
“剩下的一个月,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学校死磕。不过老师,您得帮我跟校领导打个招呼,万一厂里真有急事找我,得准我接个电话。”
刘老师气得直乐:“你当学校是你开的?还接电话!滚回去背单词!”
张璇吐了吐舌头,背着书包出了办公室。
校门口,李国强那辆旧自行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就在路牙子上蹲着,手里捏着个冷馒头。
“考得咋样?”李国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第五。”张璇跳上后座。
“姐夫,张胖子那边撑不住了吧?”
李国强蹬起车子大笑:“何止撑不住,。高利贷的人昨天把他家大门都拆了。那三十万,九出十三归,现在滚到了快四十万。他那三个仓库的染料,现在就是他的催命符。”
“他找你了?”
“找了,在厂门口跪着呢,鼻涕一把泪一把。”李国强语气平淡,没多少同情。
“说只要咱们帮他还了债,那些染料白送。”
张璇在后座晃着腿:“白送?那咱们不成接盘侠了?高利贷的烂摊子红星厂不碰。姐夫,你告诉他,染料咱们收,但价格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你打算出多少?”
“一折。”张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狠劲。
“他吃进去的,不仅要吐出来,还得把胆汁都吐干净。这批染料虽然咱们现在用不上陈工的配方,但以后做普通棉布、涤纶布,那是硬通货。这是战略储备。”
李国强手一抖,车龙头晃了晃:“一折?那才几万块钱,够他干啥的?”
“够他保住一条命。”张璇看着路边飞退的杨树。
“剩下的债,让他自己去跟供货商扯皮,咱们是生意人,不搞扶贫。”
……
市化纤厂门口,张胖子缩在一辆破板车后面,原本宽大的西装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那张肥脸褶皱得像个干瘪的苦瓜。
看见李国强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想抓李国强的裤脚,被老马眼疾手快地隔开了。
“李总,求您了,收了那些货吧!”张胖子嗓子哑得厉害。
“三十万,不,二十万就行!只要您点头,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李国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份协议:“张厂长,红星厂的财务你也知道,刚建了染整线,账上没钱。
这三万五千块,都是全厂工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你要是签,这钱现在就给你;你要是不签,出门左拐,高利贷的彪哥在那儿等你呢。”
张胖子看着协议上那个刺眼的价格,眼珠子都红了。
三万五。
他花了三十多万囤的货,现在连个零头都回不来。
“李国强……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张胖子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我要你的命,是你要自己的命。”李国强转过身,没看他。
“当初你卡红星厂脖子的时候,想过给咱们留活路吗?签不签,随你。”
张胖子看着不远处几个蹲在阴影里抽烟的纹身大汉,打了个冷战。
他颤抖着手,在协议上按下了红手印。
这一出一进,红星厂不仅没花大钱,反倒白捡了三个仓库的原材料。
这一波反杀,让整个桐县的商界都看傻了眼。
二纺厂的食堂,今天没开火,却比过年还热闹。
几张大方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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