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广场上,几百号工人正推着板车,将一匹匹白布往最东边的那个废弃仓库运。
仓库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大牌子:技术研发重地,闲人免进。
门口还有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人,正拿着喷壶往里头喷洒着什么,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顺着风飘了上来。
“这是……”代理商们愣住了。
“这是我们在做坯布的预处理。”张璇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咱们的新技术,需要特殊的化学处理,这几天全厂封闭,就是在搞这个。
各位要是现在退钱我不拦着,但是,一旦退了,以后雅姿二代的代理权,就跟各位没关系了。”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个人。
“想清楚了,是拿回那点定金,还是跟着红星厂赚大钱?”
代理商们面面相觑。
那刺鼻的味道,那忙碌的工人,还有那块闲人免进的牌子,看着不像假的。
而且,红星厂要是真没钱,哪雇得起这么多工人干活?
“这……”带头闹事的那个代理商犹豫了。
“张顾问,你给个准话,货到底啥时候能出?”
“十天。”张璇伸出一根手指。
“十天后,李总带着设备回来,咱们立马开工。到时候,我不光给货,每家再多送一百条当赔礼。”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其实那个仓库里啥也没有,那刺鼻的味道是张璇让人洒的廉价消毒水,工人们搬运的白布,也就是从东库房搬到西库房,纯粹是演戏。
这就是空城计。
送走了代理商,王德宝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璇子,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被拆穿了……”
“拆穿不了。”张璇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
“刘金山那老狐狸生性多疑,我越是搞得神神秘秘,他越不敢轻举妄动。他会以为我们真有什么底牌,反而会停下来观望。”
果然。
刘金山听到代理商们偃旗息鼓的消息,又听说红星厂搞什么“封闭式技术升级”,心里犯了嘀咕。
“难道李国强真搞到了什么黑科技?”
他拿着望远镜,盯着那个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仓库,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
“先别动。”刘金山对张胖子说。
“万一他们真有后手,咱们贸然出手容易被套进去,等几天,看看那个李国强到底能不能回来。”
花城的天气跟桐县是两个世道。
刚出火车站,一股子湿热的咸腥气就往鼻孔里钻,像是被人捂着湿毛巾闷了一棍。
李国强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油汗,衬衫早就贴在了后背上。
他没心思看这改革前沿的花花世界,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纸条,拦了辆黄色面的。
“去天河路,化工贸易行。”
司机是个光头,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李国强手里提着的那个沉甸甸的黑皮包,一脚油门,车子就在拥挤的车流里像泥鳅一样窜了出去。
天河化工贸易行,名字听着气派,到了地儿一看,也就是个临街的破仓库。
卷帘门半拉着,里头没开灯,黑咕隆咚的,只有几声叮叮咣咣的砸铁声传出来,听着让人牙酸。
李国强付了车钱,站在门口还没往里迈,就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那是我命根子!谁敢动我就跟谁拼了!”
紧接着是几句粤语叫骂,听不懂,但语气里的凶狠劲儿不用翻译也能明白。
李国强眉头一皱,把黑皮包往怀里紧了紧,弯腰钻进卷帘门。
屋里一股刺鼻气味,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李国强看清了局势。
三个穿着花衬衫、胳膊上纹着带鱼似的龙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眼镜男。
那眼镜男死死抱着一台不锈钢的搅拌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镜腿都断了一根,拿胶布缠着,挂在耳朵上摇摇欲坠。
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还有洒了一地的红红绿绿的颜料粉末,跟开了个染坊似的,虽然这本来就是卖染料的。
“陈默!你个扑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儿个没钱,这机器我们就拉走抵债!”领头的花衬衫一脚踹在搅拌机底座上。
那个叫陈默的瘦猴身子一抖,却抱得更紧了:“这是进口的高速分散机!你们拉走当废铁卖?我不给!这机器还没调好,我的新配方就差最后一步了!”
“配方?你那破配方能当饭吃?能换钱?”花衬衫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薅陈默的头发。
“住手!”
这一声不大,但在嘈杂的仓库里挺扎耳。
李国强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魁梧得像堵墙。
他在桐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这点小阵仗吓不住他。
那三个花衬衫回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外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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