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前脚刚走,后脚红星厂的天就阴了一半。
那辆象征着红星厂门面的黑色桑塔纳不见了。
原本停在办公楼底下的镇厂之宝,变成了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二八大杠。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传遍了二纺厂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李总把车卖了!”
“卖车?这才风光几天啊?是不是资金链断了?”
“我看悬,说是去南方买技术,别是卷款跑路了吧?那车能卖好几万呢,够他在外头逍遥一阵子了。”
二纺厂的大食堂里,饭菜还是那个味儿,可大伙儿吃得没滋没味。
筷子戳在铝饭盒里,叮当响,全是心慌的声音。
刚发了一个月高工资的热乎劲儿还没过,这盆冷水浇得太透。
财务室里,老孙看着账本上的那个大窟窿,头发都要愁白了。
“二十万……这可是二十万啊!”老孙把算盘珠子拨弄得噼里啪啦响,越算心里越凉。
“把那车卖了,也就填个牙缝。要是下个月发不出工资,这帮刚安分下来的工人非得把咱们生吞了不可!”
王德宝坐在沙发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他没吭声,只是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疙瘩。
“怕什么?”
门被推开,张璇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花名册,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
“姐夫敢卖车,那是破釜沉舟,咱们守家的要是先乱了阵脚,那才较真的完了。”
老孙苦着脸:“我的姑奶奶,这不是乱不乱的事儿,是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染整线建不起来,那一仓库的白布就是废布!”
“没钱,就找钱。”张璇把花名册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
“找谁?银行那边早就把咱们拉黑名单了,说是风险太大。”
“不找银行。”
张璇指了指窗外,那是熙熙攘攘的厂区。
“找他们。”
王德宝把烟袋锅子拿下来,愣了一下:“你是说……集资?”
这年头,集资可是个敏感词,搞不好就是非法融资,是要蹲号子的。
“不是集资,是入股。”张璇纠正道,眼神里透着股子精明。
“红星集团内部员工持股,把这二十万拆成两千股,每股一百块。谁买了,谁就是红星厂的股东,年底分红。”
“这……能行吗?”老孙哆嗦了一下。
“工人们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让他们往外掏钱,那是割肉啊。”
“是不是割肉,得看这肉能不能长回来。”
下午三点,全厂大会。
没有主席台,没有红横幅。
就在二纺厂那个还没来得及修整的大操场上,几千号工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风有点大,卷着地上的煤渣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张璇站在那个废弃的水泥管子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她没穿校服,也没穿那身时髦的牛仔装,而是套了一件宽大的红星厂工装,袖口挽得高高的。
“大伙儿都在传,李总把车卖了,是要跑路。”
张璇第一句话就捅破了窗户纸。
底下嗡地一声,炸了锅。
“我就说吧!果然是要跑!”
“安静!”王德宝在旁边吼了一嗓子,震住了场子。
张璇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高高举起。
“车是卖了,钱没带走,全换成了南下的火车票和给大伙儿买技术的定金!李总把他在桐县唯一的退路都断了,就是为了给咱们红星厂博一条活路!”
她把存折打开,亮给前排的人看。
“这是我姐夫家的全部积蓄,三万块。这是我和薇薇攒的五千。今天,我全投进厂里!”
接着,王德宝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了好几层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零碎的钞票。
“这是我的棺材本两万,我也投了!”
老马、老孙、陈薇薇……红星厂的管理层一个个走上前。
虽然钱数不等,但那份决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工人们的心口上。
“厂子现在缺二十万建染整线,成了,咱们就是全省第一;建不成,咱们就得被市化纤厂那帮孙子卡脖子卡到死!”
张璇拿着喇叭,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狠劲儿。
“我们不求外人,求自己。一股一百块,买了就是股东,年底分红!不想买的不勉强,但以后红星厂吃肉的时候,别怪没带上你!”
全场死寂。
一百块,对于普通工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就在大伙儿犹豫的时候,人群后头挤进来一个干瘦的身影。
是老朱。
那个之前带头打牌、往机器里塞口香糖的老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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