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小黑屋里,灯泡昏黄,那一股子霉味混着旱烟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那个纹身男此时早没了在门口举砖头的嚣张劲儿,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后脑勺,像只瘟了的鸡。
老赵手里的橡胶辊在桌子上敲得当当响,还没怎么吓唬,这就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真不认识……就是个外地口音,戴个墨镜。”纹身男吸溜着鼻涕,一脸的丧气。
“他给了我一百块钱,说只要把事儿闹大,把那帮工人煽动起来就行。”
李国强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大前门烧了一半。他听着这话,只觉得荒唐。
一百块。
就为了这一百块钱,差点让几千号工人没了饭碗。
“一百块你就敢带头砸厂?”李国强把烟头扔在地上,脚尖狠狠碾灭。
“你知不知道这厂子要是真让你搅黄了,多少家得揭不开锅?”
纹身男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流子,哪想过那么多,只觉得那一百块是大钱,够在录像厅泡好几天了。
再问下去也是车轱辘话。
这背后的人做事滴水不漏,找个外地口音的中间人,显然是防着这一手。
李国强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刘金山那个老阴货,没人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没那个脑子把尾巴藏这么好。
“老赵,给派出所打电话。”李国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让张所长来领人。”
没多大一会儿,警用偏三轮突突突地开进了院子。
张健冷着一张脸,二话没说,直接把人铐上带走。
这种寻衅滋事的,进去少说得蹲个十天半个月,够他在里头好好反省那一百块钱到底烫不烫手。
第二天一大早,五里洲村的公鸡刚叫了三遍。
张璇把最后一口稀饭咽下去就往外冲,陈薇薇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张璇推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脸上挂着笑,那股子兴奋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璇子,快点!听说厂里今天热闹着呢!”
张璇一路蹬得飞快,风把头发吹得乱飞,这几天的事儿就像坐过山车,心都悬在嗓子眼,现在尘埃落定,那种劫后余生的痛快感,比考了满分还让人舒坦。
到了厂里,那场面确实壮观。
红星厂原本的车间就不大,现在更是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机器轰隆隆地转,每一台缝纫机跟前都围着三四个人。
二纺厂的技术骨干还没选拔出来,设备改造也得几天时间。
那帮二纺厂的工人心里发慌,生怕这到手的金饭碗飞了,死活不肯回家等通知,非要赖在车间里观摩学习。
说是观摩,其实就是占坑。
“师父,您喝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机灵地给红星厂的老技工递上刚泡好的茉莉花茶,还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红梅,悄悄塞进老师傅的工装口袋里。
那老师傅手里活不停,脚下踏板踩得飞快,眼皮子都没抬,只是嘴角稍微松动了一下:“看着点啊,这莱卡棉吃劲儿不一样,送布的时候手要轻。”
“哎!哎!我看明白了!”小伙子点头如捣蒜,眼睛死死盯着针脚,比看大姑娘还认真。
这种场景在车间里随处可见。
以前二纺厂那是国企大爷,眼高于顶,现在为了学这新工艺,为了那一百八的工资,一个个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香烟成了硬通货,平时舍不得抽的好烟,这会儿全成了拜师礼。
张璇和陈薇薇在车间转了一圈,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劲头,心里那是真踏实。
“这才是正经干活的样子。”张璇感叹了一挑。
“只要这股气在,红星厂就垮不了。”
两人跟几个相熟的老师傅打了招呼,也没多耽误,直奔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李国强正拿着电话跟周县供销社那边的负责人扯皮,见两人进来,捂着话筒指了指沙发,示意先坐。
挂了电话,李国强灌了一大口凉茶,嗓子才算是润开了。
“你俩咋又来了?”李国强看着这两个丫头,眼神里透着股长辈的严厉。
“厂子现在稳了,订单排到了下个月,二纺厂那边我也安排了老马去盯着改造。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战场不在这儿。”
“姐夫,我们就是来看看……”张璇吐了吐舌头。
“看啥看?”李国强板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两沓复习资料,那是他托人从省城重点高中搞来的。
“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璇子,你那文章写得好,省厅都点名表扬,但这不代表你能不考试。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咱们红星厂这块招牌就得让人笑话!”
陈薇薇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李厂长,我……”
“你也一样。”李国强没让她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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