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二纺厂那片破败的家属区里,风卷着几张白纸,在煤渣铺的路上打着旋儿。
早起倒尿盆的张大妈眼尖,瞅见电线杆子上贴着张白纸黑字的东西,上头还盖着个红戳。
她不识字,但认得那红戳像是公家的催命符。
“哎,老李,你瞅瞅这是啥?”
路过的退休老工头老李凑过去,眯着老花眼看了半晌,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鸟笼子差点没拿稳。
“律师函……香港万通集团……索赔五十万……”老李念得磕磕巴巴,但意思大伙儿听明白了。
“啥意思?红星厂欠人家钱?”
“何止欠钱!”不知从哪钻出来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那是刘金山远房侄子找来的混子,混在人堆里煽风点火。
“这是侵权!人家香港大老板告红星厂偷技术,要赔五十万!红星厂本来就是个空壳子,这下底裤都得赔光!咱们二纺厂刚并过去,这债务不得咱们背?”
这话像是一滴水进了滚油锅。
二纺厂的工人穷怕了。这几年工资发不出,医药费报不了,好不容易盼来个红星厂接盘,说是能发工资,结果这还没见着回头钱,又要背一屁股债?
“五十万?把咱们骨头渣子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李国强这是骗局!他是想把二纺厂的地皮抵押了还债!”
“不行!找他要去!今儿必须把遣散费结了,不然咱们连棺材本都没了!”
恐慌,比瘟疫传得还快。
不到早饭点,整个家属区炸了营。
锅也不刷了,孩子也不送了。
上千号人,乌泱泱地往红星厂办公楼涌。
有人手里拿着那张复印的律师函,有人拎着擀面杖,更多的人是揣着那颗快要吓裂了的心。
刘金山站在远处的一栋筒子楼阳台上,手里捏着把瓜子,看着底下攒动的人头,嘴角扯出一丝阴毒的笑。
“李国强,你会造裤子有啥用?你会造势吗?”
他把瓜子皮往下一吐,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二纺厂这帮工人就是那把生锈却带毒的刀,捅进去,不用拔出来就能让人烂死!
……
红星厂临时设在二纺厂的办公楼,其实就是个两层的小破楼。
李国强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外头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那动静,不像是在开工,倒像是谁家出殡闹事。
“厂长!不好了!”
老马从外头冲进来,帽子都跑丢了,脸上还带着一道红印子,像是被人挠的。
“大门被堵了!全是二纺厂的工人,还有家属,少说也有两三千号人!说是要咱们给个说法,不给钱就要砸楼!”
“说法?”李国强眉头一拧,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昨天不是刚把莱卡棉的生产线调好吗?今儿个正是大干一场的时候,闹什么?”
“说是咱们侵权,要倒闭了!”老马急得直跺脚。
“不知道谁传的谣言,还贴了律师函的复印件,说咱们欠了香港人五十万!大伙儿怕咱们跑路,要现结遣散费!”
李国强脑子里嗡的一声。
律师函?
那玩意儿不是早就解决了?
那是刘金山搞的鬼!
“这老王八蛋,还没死心!”李国强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大喇叭。
“走!跟我出去!”
“厂长,别去!”助理小杨拦在门口,脸色煞白。
“外头人太多,情绪不对劲,这时候出去就是靶子!”
“躲着不是事儿!越躲他们越觉得咱们心虚!”李国强推开小杨,大步流星往外走。
楼下,已经是人山人海。
铁栅栏门被推得吱吱作响,眼看就要倒。保安科那几个小伙子死死顶着门,脸都憋紫了。
“李国强出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李国强身上,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疯狂。
“李国强!你个骗子!还我们血汗钱!”
“赔钱!我们要遣散费!”
烂菜叶子、土坷垃,雨点般地砸过来。
李国强没躲。
他站在台阶上,任由一片烂白菜帮子挂在肩膀上。
他举起喇叭,把音量调到最大。
“都给我闭嘴!”
一声怒吼,通过电流放大,震得前排几个人耳膜发麻。
场面稍微静了一下,但紧接着是更大的反弹。
“你吼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大家别听他忽悠!香港那边的律师函都贴出来了,白纸黑字还能有假?”人群里,刘金山安排的那几个托儿开始带节奏。
“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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