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主任办公室。
教导主任是个地中海,姓陈,平时最怕担责任。
此刻,他正拿着那个保温杯,一脸为难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张璇。
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那是县教育局纪检科的。
“张璇同学啊,这个事情……影响很不好。”陈主任嘬了口茶,语气沉重。
“虽然现在还没查实,但是无风不起浪嘛。红星厂那边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你一个小姑娘,确实不适合掺和太多社会上的事。”
“主任,我在红星厂是技术顾问,有聘书,有合同,也是省里改革试点特批的。”张璇不卑不亢。
“我是靠脑子吃饭,不是靠别的。”
“那个……聘书我们不管。”教育局那个男人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利用亲属关系,搞权色交易,严重败坏了学生风气。这事儿要是坐实了,你的档案里可就要记上一笔。”
“权色交易?”张璇气笑了。
“我才十八岁,你们用这种词?”
“十八岁不小了,有些女同志在这个年纪都当妈了。”男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股子阴冷。
“而且,举报信里提到了你和你姐夫……这种关系,在咱们县里,那是大忌讳。”
张璇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明白,这不仅仅是杨明在搞鬼。
杨明没这么大的能量,能直接把教育局的人请到学校来。
这背后,有刘金山的影子!
那个老狐狸,在厂里斗不过,就开始玩阴的。
他知道张璇最在乎的是高考,是要考出去。
只要在档案里留下“作风问题”这四个字,别说大学,就是招工都没人要。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那你们想怎么样?”张璇问。
“为了学校的声誉,也为了你好。”陈主任叹了口气。
“学校研究决定,你先停课回家反省,等红星厂那边或者公安局出具了证明,证明你的清白,你再回来上课。”
“停课?”
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这时候停课,等于宣判死刑。
“对,回家避避风头。不然你在学校里,别的同学也没法安心学习。”陈主任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张璇看着这两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心里那团火反而压下去了。
愤怒没用,哭闹更没用。
“行,我回家。”
门砰地一声关上。
陈主任摇头:“这丫头,脾气还挺大。”
教育局那男人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喂,刘主席吗?哎,是我。事儿办妥了,人已经赶回家了。对,档案那块儿您放心,只要那边不松口,这污点她是背定了。”
张璇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看门的大爷正捧着个收音机听评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回到家,正是晌午饭点。
李淑华正在院子里喂鸡,见闺女这时候推车进门,愣了一下,手里的谷子撒了一地。
“咋这时候回来了?不舒服?”
张璇把车扎好,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口枯井:“没,学校让高三尖子生回家复习,说是学校太吵,不如家里清净。”
李淑华是个老实巴交的家庭妇女,哪里懂那些弯弯绕。
一听尖子生三个字,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是,那是!家里安静,妈给你做好吃的,这几天你就安心在屋里待着,谁来也不让进!”
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张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若是告诉二老,自己是因为被造黄谣、被泼脏水赶回来的,这老两口怕是得气出个好歹。
进了屋,反锁房门。
张璇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坐在书桌前。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她从抽屉最底层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
这里面记的不是日记,也不是少女怀春的心事。
翻开第一页,是红星厂最初的财务报表分析。
第二页,是雅姿品牌的市场定位草图。
往后翻,水洗工艺的化学配方、苏教授改过的电机参数、全省分级代理的合同条款……
每一页,都是红星厂起死回生的证据。
每一行字,都是她熬夜熬出来的血汗。
而在那帮龌龊人的嘴里,这些却成了权色交易的遮羞布。
张璇冷笑一声,拔开钢笔帽。
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既然你们觉得一个高中生干不了这些,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没写检讨,也没写申诉书。
她在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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