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县一中的早晨,高三(2)班的门被推开,那个消失了好几天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杨明变了。
以前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棉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呢子大衣,脖子上还围了条灰格子的羊毛围巾。
头发也不再像鸡窝,梳得油光水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英雄牌的,金尖,在那个年头,这玩意儿别在口袋里就是身份。
“哟,杨才子回来了?”
几个平时跟他不对付的男生起哄。
杨明没恼,反而笑眯眯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大袋大白兔奶糖,抓了一把往那几个人桌上一撒:“家里有点事耽误了,这不回来了嘛。来,吃糖,以后大家还是好哥们!”
奶糖在桌上蹦跶,发出诱人的脆响。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伸手把糖揣进兜里,脸上的嘲讽也就挂不住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个突然阔绰起来的笑脸人。
杨明回到座位上,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个空着的座位,那是张璇的位置。
他摸了摸兜里那沓还没花完的大团结,那是赵鑫给的,出来良心的钱。
但他不在乎,良心能当饭吃?
能让他不挨饿?
能让他不再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人?
只有钱是亲爹。
至于张璇……
杨明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张璇是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
她刚坐下,就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平时那些还会跟她打个招呼、借个作业抄抄的同学,今天一个个跟躲瘟神似的,眼神躲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边说一边还往她这边瞟。
那种眼神,张璇太熟悉了。
上辈子她落魄的时候,满大街都是这种眼神,嫌弃、鄙夷,还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听说没?她那个顾问是睡出来的!”
后排传来极低的声音,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吱吱叫。
“真的假的?她才多大?”
“切,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想啊,红星厂那是啥地方?几千号人的大厂,能让一个高中丫头片子当顾问?还要给股份?这里头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我听说是跟那个厂长……就是她姐夫……”
“哎哟,那可真是不要脸!”
声音虽小,但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就像针尖一样往耳朵里扎。
张璇正在掏课本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向后排。
那几个嚼舌根的女生立马闭了嘴,假装低头看书,但那耸动的肩膀出卖了她们还在偷笑的事实。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被人扔到了张璇桌上。
不是那种恶作剧的纸条,而是叠得方方正正。
张璇展开一看,上面用那种刻意模仿印刷体的笔迹写着一行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字是用红墨水写的,看着像血,透着股狰狞。
张璇把纸条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她不用猜都知道这股妖风是从哪刮来的。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杨明的视线。
杨明正拿着那支金笔在书上写写画画,见张璇看过来,他停下笔,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还冲她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些流言蜚语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第一节课是语文。
语文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平时最讲究个礼义廉耻。
今天上课,他讲《孔雀东南飞》,讲到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的时候,突然把书往讲台上一摔。
“现在的学生,书读得不咋地,歪门邪道倒是学得挺快!”
王老师意有所指,目光越过几十个脑袋,直直地钉在张璇身上。
“有些女同学,不要以为家里有点关系,在外面搞点所谓的事业,就能把学校的规矩不放在眼里。
学生的天职是学习,不是去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混!更不是去搞那些让人戳脊梁骨的勾当!”
全班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张璇身上,像聚光灯,烤得人脸皮发烫。
张璇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把尺子。
她没低头,更没哭,就那么平静地看着黑板,仿佛王老师骂的是空气。
这种沉默,在别人眼里成了心虚,也成了挑衅。
下课铃一响,张璇刚要去厕所,就在走廊的公告栏前看见围了一圈人。
“让让。”张璇拨开人群。
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大红纸。
不是表扬信,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字迹工整,洋洋洒洒几百字,题目触目惊心:
《关于高三(2)班张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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