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科的算盘珠子响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早,老孙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都是哆嗦的。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大团结、五块、两块、甚至还有钢镚儿,分门别类捆成了砖头块。
“厂长,一共三万二千八。”老孙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沙子,但这沙子是甜的。
“光猴三儿那帮人交的加盟费和保证金就有两万多,剩下的全是现款提货。”
李国强手里捧着大茶缸子,盯着那一堆钱,没说话。
王德宝也没说话,只是蹲在椅子上,一遍遍地擦着眼镜片,哈气,擦,再哈气。
这钱太烫手了。
红星厂以前发工资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去银行贷,现在一天进账三万多。
这感觉就像是饿了半辈子的乞丐突然掉进了米缸里,第一反应不是饱,是晕。
“入账,存银行。”李国强把茶缸子放下,声音有点哑。
“给大伙儿把上个月欠的奖金补齐,剩下的,一分不许动。”
“咋?不分点?”老孙小心翼翼地问。
“先别急。”李国强指了指窗外。
“听听外头的动静。”
窗外,原本应该轰隆作响的后院,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十分钟前,那台立下汗马功劳的工业洗衣机,在一声凄厉的金属摩擦声后,彻底趴窝了。
冒了一股黑烟,把正在往里头添石头的陈薇薇呛得咳嗽了半天。
后院。
老马围着那台大家伙转了三圈,手里的管钳敲得当当响,最后叹了口气,把管钳往地上一扔:“没戏了,轴承烧了,皮带断了,连电机都冒了火。这老家伙本来就是超期服役,这几天连轴转,累死了。”
“能修吗?”陈大富急得直跺脚。
“代理商还在外头等着拉货呢!”
“修?除非换个心。”老马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这型号的电机早停产了,县农机厂都找不着配件。”
陈大富一屁股坐在石头堆上,看着那一池子还没洗出来的硬布夹克,愁得把烟袋锅子磕得震天响。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产能却卡在了这最后一道工序上。
这就好比饭都做好了,却没碗盛,急死个人。
张璇蹲在机器旁,伸手摸了摸滚烫的电机外壳。
“叔,修不好了。”张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机器本来就是洗床单的,咱们往里头加石头,那是拿钝刀子割肉,坏是早晚的事。”
“那咋办?去河边拿棒槌敲?”老马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建车间。”张璇指着后院那片空地。
“咱们不修了,直接上新的,建一个专业的水洗车间,弄三台大滚筒,专门做磨砂水洗。”
“姑奶奶,你说得轻巧。”老马翻了个白眼。
“这种专业设备,别说县里,就是市里都不一定有现货。定做?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等不了也得等,但这设备不用全买,咱们自己改。”张璇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着草图。
“现在的工业洗衣机内胆太薄,经不住石头撞。咱们得去省城,找机械厂定做加厚的钢胆,再配个大功率的减速电机。
只要核心部件有了,剩下的架子和外壳,咱们厂里的钳工班自己就能焊!”
李国强正好走过来,听见这话,眼睛亮了一下:“省城?”
“对,省城机械厂。”张璇点头。
“那里设备全,技术也硬,只要咱们肯出钱,就没有做不出来的铁疙瘩。”
“钱咱们现在有。”李国强看了一眼王德宝。
“厂长,这事儿不能拖,代理那边我去安抚,让他晚两天拿货,大不了赔点违约金,但这设备必须马上搞定!”
王德宝牙一咬:“你带璇子开吉普车去,只要能把这铁疙瘩弄回来,花多少钱我都认!”
正说着,车间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干了!这活没法干了!”
“就是,连着三天没睡囫囵觉,这是要把人累死啊!”
几个年轻工人把手套往地上一摔,满脸怨气地坐在了车间门口。
这几天订单暴涨,车间实行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虽说有加班费,但这强度确实大,尤其是那帮习惯了以前大锅饭节奏的人,身子骨早就锈住了,哪受得了这个?
带头闹的是二车间的刘癞子,平时跟赵鑫走得近,这会儿见机器坏了,正好借题发挥。
“李厂长,咱们是工人,不是包身工!”刘癞子见李国强过来,脖子一梗。
“这没日没夜的干,身体垮了谁负责?我们要休息!”
周围几个工人也跟着起哄,大有罢工的架势。
李国强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张张疲惫又带着点挑衅的脸。
他没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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