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到了。
整整一卡车的靛蓝劳动布,卸在仓库里跟小山似的。
李国强摸着那厚实的料子,心里踏实,这都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希望。
可等到第一批样衣下线,所有人都傻了眼。
车间里,那件刚做好的短款夹克立在桌子上。
没错,是立着。
“这哪是衣裳?这是盔甲。”
陈大富手里拿着烟袋锅,围着桌子转了两圈,伸手在那硬邦邦的袖管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
“璇子,你这图纸画得是好看,可这布料没选对啊。”老马在一旁愁得直搓手。
“这么硬,穿身上还不把皮给磨破了?这玩意儿只能做劳保手套,做时装?谁买啊?”
几个老师傅也跟着摇头,原本高涨的情绪像被泼了盆冷水。
这布料下水后缩水率大,而且硬度惊人,根本没有那种随性慵懒的感觉。
张璇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纹理,不仅没慌,反倒笑了。
“硬就对了。”
她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在那堆深蓝色的布料里格外扎眼。
“叔,这布料现在是生的,咱们得把它做熟了。”
“做熟?”陈大富愣了一下。
“咋做?上锅蒸?”
“用水洗,还要加石头磨。”张璇指了指外头的院子。
“咱们厂那个闲置的工业洗衣机还能转不?”
“能是能,就是好几年没用了。”老马接茬。
“可你刚才说啥?加石头?往洗衣机里扔石头?”
“对,去河滩上捡那种鸭蛋大小的鹅卵石,要圆润的,不能有棱角。”张璇比划了一下。
“再弄点浮石最好,没有就用碎砖头磨圆了代替。加上漂白水,在那洗衣机里搅和。”
“胡闹!”陈大富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磕,火星子乱溅。
“好好的新衣裳,拿石头去磨?那不给磨烂了?这简直是糟践东西!败家也不是这么个败法!”
周围的工人们也窃窃私语,觉得这准大学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这年头谁买衣服不挑崭新的?
哪有自己把新衣服往旧了磨的道理?
“叔,您信我一次。”张璇也不恼,语气平稳。
“咱们先拿两件试试,坏了算我的。要是成了,这就是咱们红星厂翻身的宝贝。”
陈大富看着她那笃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把烟袋往腰上一别:“成,我就陪你疯这一回。”
后院,那台锈迹斑斑的工业洗衣机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张璇没让别人插手,自己配比漂白液,陈薇薇在一旁帮忙递石头。
几十斤圆滚滚的鹅卵石倒进去,随着滚筒转动,发出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哐当哐当!
陈大富蹲在墙根底下听着这动静,心疼得直抽抽。
这哪是洗衣服,这是在拆机器。
半个小时后,机器停了。
张璇打开盖子,一股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氯气味。
她探身进去,捞出一件湿漉漉的夹克。
原本深蓝得发黑、硬得像铁皮一样的布料,此刻变了样。
颜色褪成了那种带着灰度的湛蓝,接缝处被磨得发白,透着股子自然的陈旧感。
最关键的是,那种死硬的浆气没了,布料变得柔软垂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却不扎手。
张璇把衣服拧干,用力抖了两下。
“叔,您摸摸。”
陈大富将信将疑地凑过来,伸手一捏。
老裁缝的手感是最准的。
这一上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软了,活了。
这衣服像是被人穿了好几年,把那股子生硬气全磨没了,剩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对,就是味道!
“这……”陈大富把衣服展开,看着那磨白的领口和袖口。
“这看着跟旧衣裳似的,能卖钱?”
“这叫做旧,叫复古。”张璇把衣服搭在晾衣绳上,阳光一照,那层次分明的蓝色泛着迷人的光泽。
“这才是现在的流行,港台那边的明星都这么穿,这就叫洋气!”
“洋气?”老马也凑过来,啧啧称奇。
“别说,这么一弄,是不一样了,看着不像是刚出厂的,倒像是从画报上剪下来的。”
“这就对了!”张璇一拍巴掌,
“马叔,照这个标准,把那五百件全洗了!记住,石头要挑好的,漂白水比例不能错!”
有了实物打底,质疑声瞬间没了。
红星厂的后院热闹起来。
工人们去河滩捡石头,配药水,洗衣机昼夜不停地转。
那种“哐当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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