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张健正对着一个沙袋发泄,每一拳都打得沉闷作响,沙袋荡起老高。
“咣当!”
门被撞开,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所长!不好了!红星厂那边传来消息,刘金山要分光家产,还要盖什么豪华澡堂子!这是要让厂子彻底瘫痪啊!”
张健一拳打空,身子晃了一下。
他摘下拳击手套,狠狠摔在桌子上。
“这王八蛋!”张健抓起挂在衣架上的武装带,三两下扎在腰上。
“吴建国那边呢?让律师见了吗?”
“没……没让见。”小王缩了缩脖子。
“刚才看守所那边的兄弟偷偷递话,说李厂长在里面……不太好。吴建国特意交代了,不给铺盖,这大冷天的,就让睡光板床。吃的也是馊馒头。”
“操他妈的!”
张健的火腾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李国强那是他姐夫,更是条硬汉子,现在被这帮孙子这么折腾?
“大刘!集合队伍!”张健抄起桌上的大檐帽,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带上家伙,跟我去供销社要人!老子今天不把吴建国的门牙敲下来,我就不姓张!”
“是!”外头的大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见命令,那是嗷嗷叫着去叫人。
“站住!”
一声清脆的断喝,把刚要冲出门的张健给钉在了原地。
陈薇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那是给张健送的午饭。
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出奇的静。
“让开。”张健没看她,还要往外冲。
“你要去干啥?”陈薇薇没让,反而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堵住了门。
“去劫狱?还是去打砸政府机关?”
“他们欺人太甚!”张健指着门外,脖子上青筋暴起。
“姐夫在里头受罪,刘金山在外头败家!我再不去,红星厂就完了!我姐夫也得废了!”
“那你去了就能解决问题?”陈薇薇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带着警察冲进供销社或者看守所,那就是知法犯法。吴建国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你这一去,正好给他递刀子。到时候,李厂长的罪名还没洗清,你这个派出所所长先得进去陪他!”
张健愣住了,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气得,也是憋得。
“那你说咋办?就这么看着?”张健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我这身警服穿得真他妈窝囊!”
陈薇薇走过去,拉住他那只流血的手。
“健哥,你听我说。”陈薇薇从兜里掏出手帕,给他擦手上的血。
“刘金山现在越是疯狂,说明他越心虚。他急着分钱,急着盖澡堂,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坐不稳那个位置。他在给自己留后路,也是在销毁证据。”
“证据?”张健眼皮一跳。
“对。”陈薇薇拉着他坐下,打开保温桶,里头是热乎的排骨汤。
“璇子说了,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刘金山这么大张旗鼓地分钱,肯定不符合财务规定。那笔钱是李姐夫辛辛苦苦挣来的,每一笔都有账。刘金山想动这笔钱,没那么容易。”
陈薇薇把筷子塞进张健手里:“璇子和王厂长已经去市里找人了,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拼命,而是要盯着刘金山。
他既然要盖澡堂,那工程包给谁,材料从哪进?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只要抓住了他贪污受贿的实锤,比你去打吴建国一顿管用一百倍。”
张健看着面前这碗汤,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心里比谁都亮堂的姑娘。
他那股子邪火,慢慢压了下去。
是啊,他是警察,不是土匪。
要是真冲动了,不仅救不了姐夫,还得把全家都搭进去。
“薇薇,你长大了。”
张健叹了口气,端起汤碗猛灌了一口:“比我强。”
“不是我强,是璇子教得好。”陈薇薇给他夹了块排骨。
“还有,姐夫在里头受罪,咱们不能硬闯,但可以走别的路子,楚少将给你的那个电话,你是不是忘了?”
张健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楚墨!他说过有事吱声!”
“别急着打。”陈薇薇按住他的手。
“这种人情,用一次少一次。得等到关键时刻,一击必杀。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刘金山的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
张健看着陈薇薇,突然觉得这丫头身上有股子让他安心的力量。
以前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害羞的小姑娘,现在能给他拿主意了。
“行,听你的。”张健大口嚼着排骨,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大刘!别集合了!换便衣,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刘金山和那个赵四!他们去哪,见了谁,说了啥,连放个屁都给我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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