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宝脸上的笑僵住了,往车里探头看了看:“刘主任,国强呢?”
刘主任没接话,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德宝那张期待的脸上。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现将关于红星纺织厂违规采购一事的处理意见通知如下。”
风突然大了,卷起地上的雪沫子,迷了人的眼。
“第一,红星纺织厂副厂长李国强,无视国家统购统销政策,擅自跨区域采购原材料,程序严重违规,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虽初衷是为了企业效益,但功过不能相抵。决定免去李国强副厂长职务,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留厂察看。”
轰!
王德宝脑子里像炸了个雷,身子晃了两晃,被旁边的张璇一把扶住。
“第二,红星纺织厂管理混乱,即日起停产整顿。整顿期间,由厂工会主席刘金山同志代理厂长职务,主持全面工作。”
“第三,对于私自采购的那批棉花,予以没收,并处以罚款三万元。”
刘主任念完,把文件往王德宝怀里一塞,转身就要上车。
“放屁!”
一声怒吼,陈大富举着那把大剪刀就冲了上去,眼睛赤红。
“这就是你们说的交代?把干事的人撤了,让那个吸血鬼上来?你们良心让狗吃了?”
“干什么!想造反啊!”刘主任吓得往车门上一缩,色厉内荏地指着陈大富。
“这是组织的决定!谁敢闹事,一律按治安罪论处!”
“组织?哪个组织?”张璇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飞雪。
“县长前天还说改革无罪,今天就变成程序违规?这文件上盖的是县委的章,还是你们那个小圈子的章?”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刘主任脸色铁青。
“政策是严肃的!李国强破坏了规矩,就得受罚!刘金山同志虽然之前有些工作不到位,但那是老同志,觉悟高,懂规矩!让他主持工作,是为了让红星厂回到正轨!”
“正轨?”王德宝把那份文件狠狠摔在地上,踩了一脚。
“回到那个年年亏损、发不出工资的正轨?回到那个任由供销社卡脖子的正轨?”
“王德宝!注意你的态度!”刘主任钻进车里,摇上车窗。
“我只是来传达命令的,有什么不满,你们去上访!开车!”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逃命似的冲出了厂门。
留下一地死寂。
王德宝看着地上那张被雪水浸湿的文件,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就是他们等了三天的结果?
这就是所谓的彻查?
“欺人太甚……”老马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失声。
“这世道,怎么就不让人活啊!”
就在这时,办公楼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
消失了几天的刘金山,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端着茶缸子,站在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他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的笑,阴冷,得意。
“都愣着干什么?”刘金山吹了吹茶叶沫子,声音慢条斯理地飘下来。
“没听见文件吗?停产整顿!都给我回家反省去!谁要是再敢在厂里聚众闹事,我就让保卫科直接抓人!”
“还有,那个什么雅姿的牌子,给我摘了!以后红星厂,只姓红,不姓资!”
张璇抬头,隔着漫天风雪,死死盯着那张得意的脸。
她没哭,也没闹。
她只是弯下腰,捡起那张脏了的文件,一点点把上面的雪擦干净,折好,放进兜里。
“厂长,陈叔,先回去吧。”张璇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的狠劲。
红星厂的大礼堂里,烟雾缭绕得像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几百号工人挤在长条木椅上,瓜子皮吐了一地。
这地方前几天还开过表彰大会,那时候大伙儿眼里是光,现在眼里全是迷茫和贪婪。
刘金山站在主席台上,也没用讲台,搬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夹着根“中华”,那是从吴建国那儿顺来的战利品。
“同志们,静一静。”
刘金山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刺耳的啸叫声让前排的工人都捂住了耳朵。
他很满意这个效果,这代表掌控力。
“这两天厂里不太平,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比如那个被停职的李国强,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张璇,到处散布谣言,说我刘金山回来是要整人,是要扣大家工资。”
他顿了顿,弹掉一大截烟灰,脸上挂着那种体恤民情的笑:“我是那种人吗?我在红星厂干了二十年后勤,哪次过节没给大家发带鱼?哪次劳保手套没发够?”
台下几个安排好的托儿立马起哄:“刘主席那是老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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