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宝颓然地跌回椅子里:“璇子,这回……怕是真难了,吴建国手里拿着红头文件,那是尚方宝剑。咱们私自采购,确实没走供销社的账,这在条文上,是被抓了把柄。”
“条文是死的,人是活的。”张璇拿起桌上那张报纸,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厂长,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姐夫是为了厂子好,这事儿全厂工人都知道。要是让他折在这上面,以后谁还敢干实事?”
“那咋办?去抢人?”
“抢人那是下策,咱们要攻心,更要攻法。”张璇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刷刷写了几行字。
“吴建国敢抓人,依据的是以前的统购统销政策。但去年国务院刚发了关于深化企业改革的决定,里面明确提到了横向经济联合,允许企业之间直接进行原材料和产品的购销。”
张璇抬起头,目光灼灼:“这就是咱们的尚方宝剑。”
“有这文件?”王德宝一愣。
“我咋没印象?”
“就在这几天的《人民日报》或者省报的角落里,咱们平时只顾着干活,没顾上看天。”张璇语速飞快。“
吴建国这是在打时间差,欺负咱们不懂新政策,他想用旧法斩新人。”
“那我去翻报纸!”王德宝就要往资料室跑。
“光翻报纸不行,得有红头文件,得有省里的批示。”张璇拦住他。
“厂长,您在市里、省里有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咱们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把这事儿从投机倒把变成改革先锋遇到的阻力。”
王德宝在屋里转了两圈,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有!市纺织局的老局长,虽然退了,但说话还有分量。还有……上次那个林记者!她是市报的,对政策敏感!”
“对!找林记者!”张璇眼睛一亮。
“刘金山不是要找报社批斗吗?咱们就先下手为强,让林记者写一篇内参,直接送给市领导看!”
“另外,”张璇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吴建国和刘金山既然穿一条裤子,那屁股底下肯定不干净。
供销社这几年积压了多少烂货?又高价卖给咱们多少次品?这些账,财务科都有记录吧?”
“有!都在保险柜里锁着呢!”
“把账本翻出来。”张璇一拍桌子。
“他们查咱们投机倒把,咱们就查他们倒买倒卖、损公肥私!这叫围魏救赵!”
王德宝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心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哪是个高中生啊,这分明是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好!听你的!”王德宝把烟头狠狠碾灭。
“老子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还能让两只耗子给遮了天!”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们要见厂长!我们要复工!放了李厂长!”
几百号工人不知什么时候涌到了办公楼下,群情激奋。
张璇走到窗边往下看。
人群最前面,王大锤手里举着一把大扳手,脖子上青筋暴起。
陈大富也没在车间待着,带着陈薇薇站在第一排。
“看来,不用咱们动员了。”张璇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金山想搞臭李国强,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啥?”
“人心。”张璇指了指楼下。
“他以为封了门就能封住嘴?这几百号工人,刚拿了奖金,刚过个肥年,谁要是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就能把谁撕碎了。”
“走,厂长,咱们下去。”张璇拉开门。
“告诉大伙儿,咱们不仅要复工,还要去要把李厂长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楼下的喧嚣声浪像开锅的沸水,直往三楼窗户缝里灌。
王德宝扣上风纪扣,手有些抖,不是怕,是气,也是累。
他看了一眼张璇,这丫头脸上没半点慌张,正把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往怀里揣。
“走吧,叔。大伙儿等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刚出办公楼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汗味和烟草味扑面而来。
几百双眼睛瞬间盯在两人身上。
王大锤站在最前头,手里的管钳被捏出了汗,那架势,只要王德宝说一句“干”,他就能把贴封条的大门给卸了。
“厂长!咋说?是不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王大锤嗓门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就是!凭啥抓李厂长?咱们刚吃顿饱饭,这就有人眼红了?”
“跟他们拼了!把封条撕了!”
人群开始骚动,后头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已经开始推搡维持秩序的保卫科干事。
王德宝刚要开口,张璇抢先一步跨上台阶。
她没废话,从保卫科长老赵手里一把夺过那个红色的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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