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陈薇薇送回五里洲,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吉普车的大灯刺破了乡村的黑暗。
“回去早点睡,别想太多。”张健给陈薇薇紧了紧围巾,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薇薇红着脸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钻进了家门。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张健忙着所里的值班,张璇则窝在家里画图纸,为年后“雅姿”的新款做准备。
大年初七,本该是个响鞭炮、发利是的好日子。
红星厂的大门口却静得像坟场。
没有满地红的鞭炮屑,也没有那个总是笑呵呵站在门口发红包的李国强。
取而代之的,是两辆停在正当中的吉普车,车门上印着蓝白色的字:工商稽查。
还有两辆墨绿色的卡车,车斗里站着几个戴大盖帽的,那是供销社的人。
厂门口那两扇大铁门紧闭,只留了个小缝。
几百号工人堵在门口,缩着脖子,手揣在袖筒里,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跺脚声。
空气里没火药味,倒是有股子让人心慌的寒气。
张璇和陈薇薇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扔,挤进人群。
“咋回事?咋不开工?”陈薇薇拽住看门的老张头。
老张头手里那根旱烟杆子都在抖,指了指里头:“封了……全封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原料仓库的大门上,交叉贴着两道白纸黑字的封条。
那上面的红印泥鲜艳得刺眼,像两道还在淌血的伤口。
“李厂长呢?”张璇心头一跳。
“带走了。”老马从人群里钻出来。
“一大早就来了,说是有人举报咱们投机倒把,扰乱国家统购统销政策。李厂长刚要辩解,就被那个姓吴的让人架上了车。”
“姓吴的?”
“供销社主任,吴建国。”老马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那孙子今儿个倒是威风了,指着李厂长的鼻子骂,说咱们是资本主义尾巴,要割!”
张璇眉心一跳。
这哪是割尾巴,这是要红星厂的命。
“走,去厂部。”张璇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陈薇薇。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王德宝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桌上的烟灰缸满了,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坟包。
看见张璇进来,王德宝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那眼神里全是红血丝。
“厂长。”张璇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烟味。
“璇子来了。”王德宝嗓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看着了吧?咱们红星厂,让人给端了窝了。”
“是因为李姐夫搞的那个采购改革?”张璇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王德宝苦笑一声,手里的烟屁股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扔掉。
“国强这孩子,心太急,也太正。”王德宝叹气。
“年前他刚当上副厂长,一看账本就炸了。咱们以前从供销社进的原料,价格比市面上高两成不说,质量还次。那中间的差价,全让那帮蛀虫吃了。”
不用点名,张璇也知道蛀虫是谁。
刘金山把持后勤这么多年,跟供销社的吴建国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李国强这一刀砍下去,直接从源头去找棉农和纺纱厂进货,不仅省了钱,还保证了质量。
但这等于刨了刘金山和吴建国的祖坟。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张璇冷冷地说。
“吴建国以什么名义抓的人?”
“还能有啥?非法经营,扰乱市场。”王德宝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他们说棉花是国家统购统销物资,红星厂绕开供销社私自采购,就是投机倒把!还要没收仓库里所有的原料,罚款五万!”
五万。
这笔钱要是罚下来,刚有点起色的红星厂,立马就得回到解放前。
更要命的是李国强。这顶“投机倒把”的大帽子要是扣实了,那就是刑事罪,是要坐牢的。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没等王德宝喊进,门就被推开了。
刘金山端着那个大茶缸子,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今儿个气色不错,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那身中山装也熨得笔挺,跟这就快塌了的天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呀,老王啊,这屋里咋这么大烟味?呛死人了。”刘金山假模假样地扇了扇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王德宝瞪着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来干啥?”
“我是工会主席,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关心关心?”刘金山吹了吹茶叶沫子,抿了一口。
“我就说嘛,年轻人办事不牢靠。国
>>>点击查看《八零:渣男吃我绝户,我反手虐哭他全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