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红星纺织厂,忙得连耗子都不敢歇脚。
锅炉房的大烟囱呼呼往外喷着白烟,缝纫车间的马达声从早响到晚。
寒假一放,张璇和陈薇薇就成了厂里的编外人员,天天往车间里钻。
“张总师,您给瞅瞅,这裤脚的收口是不是还得紧点?”车间主任老马手里拎着条刚下线的裤子,笑呵呵地凑过来。
张璇正蹲在地上检查布料,闻言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捏了捏裤脚:“马叔,您别寒碜我。这弹力布缩率不一样,这批料子紧,收口要是再紧,脚脖子粗点的姑娘就穿不进去了,松两针。”
老马一拍脑门:“得嘞!还是您眼毒。要是按老规矩做,这批货又要返工。”
旁边几个正在踩缝纫机的女工也跟着起哄:“那是,咱们两位总师那是啥脑子?那是给厂里生钱的脑子!”
一开始听到“总师”这个称呼,陈薇薇脸红得像块大红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璇倒是淡定,只是笑笑不说话。
几天下来,两人也被叫皮实了,甚至陈薇薇有时候还能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在过道里溜达两圈,指点一下线头的修剪问题。
厂里的气氛热火朝天,可外面的风向,却悄悄变了。
踩脚裤这玩意儿,技术门槛其实不高。
难就难在那个版型和弹力布的处理上。
红星厂第一批货卖火了,这就像是在狼群里扔了一块肥肉,闻着味儿的都来了。
不到一个礼拜,县城的集贸市场上,还有周边几个县的供销社门口,突然冒出来一大堆卖踩脚裤的小摊贩。
“正宗踩脚裤!不用票!五块钱一条!”
“红星厂同款!四块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价格战,永远是商业竞争中最简单粗暴的手段。
红星厂定价八块,这帮人直接腰斩。
李国强一大早黑着脸进了办公室,手里攥着一条从市场上买回来的“冒牌货”,往桌上一扔。
“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竞争对手’。”
张璇拿起那条裤子,做工粗糙得没眼看,线头乱飞,裤裆那里也没用陈大富独创的回龙针,就是简单的平缝。
最关键的是布料,虽然也是黑色的弹力布,但摸着发涩,一拉就透光,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子染料的酸味。
“这哪是踩脚裤,这是坑人裤。”张璇扯了一下,裤脚的带子直接崩断了。
“可老百姓不知道啊。”李国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咱们的货八块,人家的五块。姑娘们一听便宜三块钱,眼都不眨就掏钱。昨天平县供销社打电话来,说要退订五百条,因为门口有个摆摊的,把他们的生意全抢了。”
更要命的是,这些小作坊根本不要脸。
他们在裤子上也挂个吊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印着红星俩字,有的甚至直接叫红星分厂。
质量差的屎盆子,全扣在了正牌红星厂的头上。
“咱们这是李鬼遇上李逵,还被李鬼给打了。”王德宝背着手站在窗前,烟抽得那叫一个凶。
“派出所那边管不过来,这种小作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抓都抓不住。”
办公楼另一头的后勤科里,刘金山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紫砂壶,嘴里哼着《沙家浜》。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赵鑫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刘厂长,好兴致啊。”
“那是。”刘金山眯着眼,吹了吹茶沫子。
“李国强这回是碰到硬茬子了,他以为搞个模特队就能一直火?这市场上从来不缺跟风的。等到红星厂的牌子臭了大街,我看他拿什么发奖金。”
“那咱们……”
“看着就行。”刘金山放下茶壶,脸上挂着阴笑。
“等他们库存积压,资金链断了,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这厂子还得听我的。”
李国强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姐夫,不能跟他们打价格战。”张璇把那条烂裤子扔进垃圾桶。
“咱们要是降价,就是自降身价,以后想再涨回去就难了。而且咱们的成本在那摆着,好布料好做工,降到五块就是赔本赚吆喝。”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市场被抢?”李国强急得嘴角起了个大燎泡。
“注册商标。”张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
“咱们得有自己的牌子,不能再叫红星了。这名字太滥,是个厂子都敢叫红星,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改名?”王德宝转过身,眉头紧锁。
“红星可是老厂名了,这一改,老百姓还能认?”
“不改名,厂子还是红星厂,但产品得有品牌。”张璇解释道。
“就像茅台是酒厂的名字,但飞天是商标。”
李国强眼睛一亮:“这主意行!我
>>>点击查看《八零:渣男吃我绝户,我反手虐哭他全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