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那天,天阴沉得像口倒扣的黑锅,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教室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陈薇薇拿着成绩单,手都有点抖,脸蛋红扑扑的。
全班第三,自从跟了张璇,那是真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再加上想在张健面前露脸,这半年愣是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张璇稳扎稳打,全年级第五。
她心思分了一半在厂里,能保住这个名次,全靠上辈子的记忆。
角落里的杨明,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片重若千钧。
全班三十五名。
这个名次,在县一中,基本就等于判了死刑。
放学铃一响,大家伙儿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寒假,杨明被班主任老刘叫进了办公室。
老刘是个老烟枪,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把烟屁股按灭在满是茶垢的罐头瓶里,抬头看了杨明一眼,叹了口气。
“杨明啊,坐。”
杨明没敢坐,耷拉着脑袋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水泥灰。
“这次成绩你也看见了。”老刘敲了敲桌子上的排名表。
“高考还有几个月,照这个滑坡速度,预考这关你大概率是过不去了。”
杨明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两句“发挥失常”,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次是失常,次次都是失常?
“老师,我……我会努力的。”
“努力?”老刘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毕业生去向统计表。
“现在不是努力的事儿了,得讲现实。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落榜了也不能等死。”
老刘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路就那么几条。家里有关系的,进机关单位,那是金饭碗;进国企大厂,那是铁饭碗。你家的情况我也了解,这条路,难。”
杨明心里一紧,头垂得更低了。
“再就是做买卖,当个个体户。现在政策活了,摆个摊也能挣钱。可做买卖得有本钱,还得有脑子,我看你平时也不像是个能张罗事的人。”
老刘喝了口茶,继续说:“还有就是去考个剧团、文工团啥的,你也没指望,复读费你家也掏不起。
杨明啊,老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趁早做打算吧,听说南方经济大发展,虽然苦点累点,好歹有个出头机会。”
从办公室出来,杨明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南下打工?
去流水线上当个螺丝钉?
或者是像村里那些没出息的二流子一样,去工地搬砖扛水泥,累死累活一天赚两块钱?
他不甘心,他是读书人,是以前被捧在手心里的才子,怎么能落到这步田地?
回到宿舍,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铺上还坐着人。
赵鑫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个锃亮的打火机,“啪嗒、啪嗒”地响。
“回来了?”赵鑫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那笑意不达眼底。
杨明把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兜里,闷声应了一句。
“怎么,老师给你指明路了?”赵鑫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扔给杨明一根。
“让我猜猜,是不是让你去南方打工?”
杨明手一抖,烟掉在地上。
“看来我猜对了。”赵鑫站起身,拍了拍杨明的肩膀。
“杨明,你是个聪明人,真甘心去当苦力?那水泥袋子扛在肩上,可是要把腰压断的。”
杨明捡起烟,没点:“我不甘心又能咋样?我没钱,没势,连书都快读不下去了。”
“谁说没路?”赵鑫从怀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在他眼前晃了晃。
“路就在眼前边。”
杨明盯着那张钱,喉结滚动了一下。
“红星厂的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赵鑫的声音压低了。
“李国强那个木鱼脑袋,绝对想不出模特队这种花哨点子,更不可能一眼识破再生棉的局,他背后肯定有高人。”
杨明沉默了几秒,脑海里浮现出张璇那张清冷的脸,还有陈薇薇嘲讽的眼神。
“是张璇。”
“张璇?”赵鑫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那个丫头片子?”
“别小看她。”杨明咬牙切齿,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踩脚裤的图纸是她画的,大肠发圈是她搞的,这次验布的主意,肯定也是她出的。李国强就是个执行的,真正拿主意的是她。”
赵鑫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烟抽得极凶,之前他们就知道,张璇给李国强出了很多主意,但一直以为,这可能仗着一点小聪明,难以持续。
没想到,这丫头的心思,远超他们的预算。
他们一直把主要矛头对准李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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