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外围的刘金山,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本来想看陈大富出丑,没想到反而给这老头搭了个台子,让他成了全厂工人的师傅。
“好个李国强!”刘金山咬着牙,转身钻进了办公楼的阴影里。
有了陈大富的技术加持,红星厂的踩脚裤质量那是杠杠的。
加上张璇设计的版型确实显瘦,这裤子在县城彻底卖疯了,甚至连临县的供销社都开着卡车来拉货。
厂里的机器日夜不停,奖金发了一波又一波,工人们走路都带风。
李国强这个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威信算是彻底立住了。
但危机往往就潜伏在最繁华的时候。
周一的厂务会上,刘金山红光满面,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合同,啪地往桌上一拍。
“同志们,形势一片大好啊!”刘金山声音洪亮,透着股指点江山的豪气。
“现在咱们的踩脚裤供不应求,但有个大问题,就是原料跟不上,平市那个小煤窑和化工厂,那是小打小闹,满足不了咱们扩产的需求。”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我通过省里的关系,联系到了一家江东纺织原料厂,人家愿意给咱们供货,而且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两成!”
“便宜两成?”王德宝皱了皱眉。
“老刘,天上不会掉馅饼,江东厂我听说过,名声不太好。”
“哎,老王,你那是老黄历了。”刘金山摆摆手。
“人家现在搞改制,急需回笼资金,这才便宜出货。我已经让人看过样品了,绝对没问题。这是五万米的合同,只要签了,咱们下半年的原料就不愁了,还能省下一大笔钱发奖金!”
“发奖金”三个字一出,会议室里不少干部的眼睛都亮了。
李国强接过合同和样品。
样品是一块黑色的弹力布,摸着手感确实不错,厚实、顺滑。
“这事儿太大,五万米不是小数目,一旦质量出问题,咱们厂就得赔个底掉。”李国强谨慎地说。
“我建议先小批量试用,没问题再签大合同。”
“试用?等你试用完了,这批货早被别人抢走了!”刘金山一拍桌子,脸拉了下来。
“李副厂长,做生意得有魄力。这机会稍纵即逝,你要是怕担责任,这字我来签!到时候功劳算大家的,出了问题我刘金山一个人扛!”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
底下的干部们开始窃窃私语,都觉得李国强太保守,挡了大家的财路。
李国强顶着压力,没松口:“我得对全厂负责,给我一天时间,我再验验货。”
散会后,李国强拿着那块样品,火急火燎地找到了张璇。
“璇子,你给看看,这布有没有猫腻?”
张璇接过布料,先是用手搓了搓,又拿到阳光下看了看纹理。
表面看,这布确实没问题,甚至比现在的原料还要光亮些。
“看着挺好啊。”张璇皱眉。
“但刘金山这么急着让你签,肯定有鬼。还便宜两成,除非这厂子不想干了。”
她想了想,去厨房端来一盆热水,把布料扔进去泡了五分钟,然后捞出来,用力拧干,再用双手用力拉扯。
这一拉,问题出来了。
原本弹性十足的布料,被拉长后,竟然回缩得很慢,甚至还有点松垮,像是一根被拉疲了的皮筋。
“这是再生棉混纺的。”张璇冷笑一声。
“里面掺了大量的劣质化纤,甚至可能是废旧回收料。这种布,干的时候看着挺好,一沾水,或者穿久了受热,弹性就会迅速消失,到时候这就不是踩脚裤,是面口袋!”
李国强看得冷汗直流。
五万米啊!
要是做成裤子卖出去,穿两天全变了形,红星厂刚立起来的牌子就彻底砸了,光退货就能让厂子破产!
“这老狐狸,太毒了!”李国强咬牙切齿。
“他是想用这批货把我也埋了!”
李国强拿着样品,气冲冲地回了厂里。
厂长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铁皮水壶在炉盖上滋滋作响,喷出一股股白气。
王德宝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口。
他对面,刘金山正翘着二郎腿,剥着花生,花生皮落了一地。
“老王,这回咱们算是抄着了。”刘金山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江东厂那边的徐科长跟我交了底,这批货本来是给省城大厂留的,是我硬凭着老脸给截胡下来的。合同一签,年底工人的奖金翻倍都不止!”
王德宝脸上有了笑模样:“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好,那你可是立了大功。到时候我在全厂大会上给你披红挂彩。”
“那是后话,主要是为了厂子嘛。”刘金山摆摆手,一脸的大公无私。
就在这时,门“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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