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山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小孙把所有事都认了,就说他是酒后胡来,或者是跟李国强有私人恩怨。只要跟公家没关系,这火就烧不到你供销社主任的头上。”
“你……”
孙志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金山:“你好毒的心!”
“毒?”刘金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叫止损。志刚啊,你好好想想,你进去了也就是个流氓罪,判个几年就出来了,我们在外面还能照顾你家里人。
可要是把我们也拖下水,大家一起玩完,谁来管你老婆孩子?”
这番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孙志刚。
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吴建国看着自己的小舅子,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刘金山,最后长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刘金山说得对,这就是个死局,只能牺牲孙志刚。
孙志刚在审讯室里,看着那个黑皮本子,想起刘金山的话,最终咬牙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头上。
红星纺织厂的办公室里,阳光明媚。
李国强把那一沓厚厚的供货合同拍在桌子上,脸上是久违的轻松。
“璇子,这回多亏了你。”李国强给张璇倒了杯水。
张璇喝了口水,笑了笑:“姐夫,这只是开始,路障扫清了,接下来,咱们该让红星厂跑起来了。”
窗外,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是希望的声音,也是这个时代最动听的乐章。
周一清晨,红星纺织厂的大礼堂里,空气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几百号工人把台下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主席台上,厂长王德宝黑着脸坐在正中间,面前放着那个被扎烂的轮胎,还有几块染着血迹的砖头。
李国强坐在最边角的位置,不见刘金山的出现。
“啪!”
王德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看看!都睁大眼睛看看!”王德宝指着那个破轮胎,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这是咱们厂的车!这是咱们工人的血!有些人,身为领导干部,不思进取就算了,还吃里扒外,联合外面的流氓地痞,砸咱们的饭碗!
我不管他在县里有什么关系,也不管他以前有多大功劳!”
王德宝站起身,目光如炬:“在红星厂,谁敢动集体的利益,我就砸碎谁的骨头!”
这一嗓子,吼出了杀气。
坐在第二排的后勤副科长张大勇,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是刘金山的铁杆心腹,这次泄露车队路线的事,就是他经的手。
王德宝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这次由于内部人员泄密,导致车队遇袭。我现在给某些人一个机会,散会后自己去保卫科把问题交代清楚,我既往不咎!
要是等我查出来,那你们也可以自己滚蛋了!”
张大勇腿肚子一软,差点滑到椅子底下去。
他看了看台上的王德宝,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保卫科长,心里的防线崩了。
散会不到十分钟,厂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张大勇哆哆嗦嗦地走进去,还没开口,膝盖一软就跪下了:“厂长,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是刘副厂长让我把路线图给孙志刚的!他还许诺事成之后提拔我当科长!”
紧接着,运输队的副队长、食堂的管理员……
平时围在刘金山身边的那些苍蝇,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来揭发检举。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刘金山在家,听着赵鑫传来的话,脸色灰败如土。
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小圈子,在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居然土崩瓦解。
中午,厂里的广播响了。
“通报批评:撤销张大勇后勤科长职务,刘金山同志即日起撤销副厂长一职,等待上级进一步处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定刘金山的罪,但这道命令,等于是拔光了老虎的牙。
王德宝站在窗前,听着广播,长出了一口气。
李国强站在他身后道:“厂长,别松劲。刘金山这种人,只要没死透,就还会咬人。
不过现在大权都在你手里,提拔几个年轻肯干的,把关键岗位换成自己人,他以后就是想翻浪也翻不起来。”
王德宝点点头,抓起电话:“通知人事科,下午开会,调整中层干部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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