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捂着肚子,像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挪。
刚出巷口,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
杨明条件反射地抱住头,身子蹲下,嗓子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别打了!我错了!我真错了!”
“看来刘勇下手挺狠。”
头顶传来的声音不是刘勇那股子流氓腔,透着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杨明从胳膊缝里偷瞄一眼,面前站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皮鞋锃亮。
“你是……”杨明没敢站起来,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红星厂,赵鑫。”赵鑫嫌弃地看了一眼杨明,往旁边让了一步。
“刘厂长让我来找你聊聊。”
听到红星厂三个字,杨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只要不是来揍他的,是谁都行!
“找我?聊啥?”杨明站了起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赵鑫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精明:“聊聊怎么让你吃饱饭,顺便……出口气。”
半小时后,国营二食堂的小包间里。
桌上摆着红烧肘子、宫保鸡丁,还有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
热气腾腾的菜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杨明胃里一阵痉挛。
他也不管什么斯文不斯文,抓起筷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吃相跟饿死鬼投胎没两样。
油汤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看着既恶心又可怜。
赵鑫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只是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看杨明吃。
等杨明把半个肘子啃得只剩骨头,打了个油腻的饱嗝,赵鑫才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桌上。
二十块钱。
在这个人均工资也就三五十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杨明盯着那钱,眼珠子都直了,刚要去拿,赵鑫的手指按在了钱上。
“杨同学,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赵鑫吐出一口烟圈。
“刘厂长想知道点关于张璇的事。”
提到张璇,杨明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怨毒。
他用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赵鑫把钱往前推了推。
“她的弱点,她的把柄,或者……谁最恨她。”
杨明一把抓过钱,揣进贴身口袋,那动作快得像怕人抢。
有了钱,有了饭,所谓的文人风骨早被他扔进了泔水桶。
“张璇这人,心眼多,手段狠。”杨明咬牙切齿。
“但她也不是没弱点。她太护犊子,尤其是对家里人和那个陈薇薇。”
“陈薇薇?”赵鑫记下了这个名字。
“对,就是跟她一起卖发圈那个傻丫头。”杨明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要是陈薇薇出点事,张璇肯定乱阵脚。”
赵鑫弹了弹烟灰:“这算个方向,还有呢?”
“还有个人,比我更恨张璇。”
杨明压低声音:“唐晴!”
“那个跟了刘勇的学生妹?”
“对!她在张璇手里栽了大跟头,连名声都臭了。而且她在社会上混,路子野。”杨明此时为了讨好赵鑫,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你们要是想搞张璇,找唐晴准没错。”
赵鑫笑了,这顿饭请得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亘古不变。
“行,回头你把唐晴约出来。”赵鑫站起身。
“这钱是定金,事成之后,刘厂长不会亏待你们。”
杨明跟着站起来,却又犹豫了一下:“赵哥,有个事……我现在被赵虎那帮人盯上了……”
“赵虎?”赵鑫嗤笑一声。
“一个被开除的小混混而已,放心,只要你替刘厂长办事,以后在这一片,赵虎见你得绕道走。”
有了这句承诺,杨明腰杆子瞬间硬了。
他看着赵鑫的背影,摸着兜里那两张大团结,心里那股子邪火又窜了上来。
张璇,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咱们就都别好过!
周六,红星纺织厂。
厂区里的大喇叭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工人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笑。
自从发圈生意火了,厂里的奖金发得及时,大伙儿干劲十足。
李国强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直接去收棉花?”李国强看着手里那张手绘的地图,眉头紧锁。
“璇子,这可是坏规矩的事,咱们厂的原料一直是物资局调拨,或者是从定点的供销社进货。
越过他们直接找棉农,肯定得被扣个扰乱市场的帽子。”
张璇坐在沙发上,神色淡定:“姐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刘金山现在虽然停职,但他那个当供销社主任的把兄弟可没闲着。
我收到风,下个月的原料指标,他们打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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