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杨明面前的,是一张横肉丛生的脸。
赵虎。
那个被杨明当众出卖、送进保卫科,最后被学校开除的坏学生。
此时的赵虎早已没了学生模样,穿着件沾满油污的黑背心,胳膊上肌肉虬结,那是他在自家打铁铺抡大锤练出来的。
身后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嘴里叼着烟,眼神玩味地把杨明围在中间。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功臣杨才子吗?”赵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
“听说你在学校过得挺滋润,还拿了二十块钱奖金?”
杨明腿肚子一软,转身想跑。
后面两个黄毛早就防着这一手,伸手一推,杨明踉跄着撞在赵虎身上。
“跑?往哪跑?”赵虎一把揪住杨明衣领。
“老子被开除,回家挨了我爹一顿皮带,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
“赵虎,这是学校……你别乱来……”杨明嗓子发干,两手死死抓着书包带子。
“学校?老子都被开除了,还管他个鸟学校!”赵虎狞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没留力,杨明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给我打!只要不打死,算我的!”
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拳头、脚底板雨点般落在杨明身上。
杨明刚开始还想护着脸,后来疼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草丛里,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正是午休时间,周围路过的学生吓得尖叫,却没人敢上前拉架。
“干什么呢!住手!”
远处传来保卫科老师的吼声。
“撤!”赵虎反应极快,临走前还不忘在杨明身上狠狠踩了一脚。
“等等,这小子兜里有东西。”一个小混混眼尖,顺手在杨明裤兜里掏了一把。
那是杨明仅剩的五毛钱,是他这周最后一天的伙食费。
“穷鬼,就五毛?”混混啐了一口,把钱揣进兜里,跟着赵虎翻墙跑了。
等保卫科的人气喘吁吁赶到时,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鼻青脸肿的杨明。
简单的笔录做得敷衍了事。
毕竟赵虎已经被开除了,属于校外人员,学校除了加强安保,也没别的办法。
至于那被抢的五毛钱,老师只是叹了口气,让他以后别惹事。
别惹事?
杨明捂着腮帮子回到宿舍,感觉天都塌了。
宿舍里没人,他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
身上哪哪都疼,尤其是肚子,饿得火烧火燎。
五毛钱没了,晚饭没着落,明天的早饭也没着落。
黑暗中,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他想不通,明明张璇对他死心塌地,家里有钱有势,只要他点点头,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饿。
这种生理上的折磨比挨打还难受。
一直熬到周六上午,杨明饿得两眼发昏,走路都打飘。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乌青、面色蜡黄的自己,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面子?自尊?
在饥饿面前,那都是狗屁。
他得找个靠山,哪怕是临时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教室的唐晴身上。
虽然唐晴现在名声臭了,跟了刘勇那个混混,但正因为这样,学校里没人敢明着欺负她。
如果能哄好唐晴,哪怕蹭顿饭,或者借着刘勇的名头挡挡赵虎……
杨明吞了口唾沫,拖着沉重的步子去了教室。
周六上午是自习,教室里人挺多。
张璇坐在位置上刷题,杨明没敢看张璇,径直走到后排。
唐晴正趴在桌子上发呆,嘴角有点淤青。
“小晴……”杨明站在桌边,努力挤出一丝以前那种温文尔雅的笑。
“还在生我气呢?”
唐晴抬起头,眼神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有病?”
杨明也不恼,压低声音:“我知道前几天是我不对,咱们现在都被张璇害成这样,更应该抱团取暖啊!”
他顿了顿,伸出手想去拉唐晴的袖子:“我听说赵虎在外面堵我,你能不能跟勇哥说说……”
“滚!”唐晴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厌恶。
“小晴,别这样。”杨明急了,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哪怕借我两块钱也行,我一天没吃饭了。”
唐晴看着杨明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突然笑了。
笑得尖锐刺耳。
唐晴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没钱吃饭了来找我?当初张璇给你买肉夹馍的时候,你不是挺清高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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