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口,张璇推着自行车,正等着李国强。
见姐夫出来,张璇迎上去:“怎么样?”
“江虎进去了,王强也进去了。”李国强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提到了刘金山停职的事。
“没开除?”张璇并不意外。
“有人保他。”李国强有些愤懑。
“意料之中。”张旋眼神清亮。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金山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要是没点关系网,早被人干下去了。不过,这次他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是不敢动了。”
李国强看着小姨子,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丫头,走一步看三步,把人心算得死死的。
“对了姐夫。”张璇话锋一转。
“江虎进去了,江家肯定要闹。你让大姐这两天回娘家住,别跟江玉兰正面冲突,这事儿我来处理。”
“你能行?”
“放心吧。”张璇蹬起自行车。
看着张璇远去的背影,李国强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这世道,真是变了。
三天后早上,李国强刚开门准备上班,江玉兰就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那一身碎花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个,脸上挂着泪,更多的却是泼妇骂街的凶狠。
“李国强!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江玉兰一进屋子,就抄起桌上的搪瓷盆往地上摔。
“哐当”一声,搪瓷盆在水泥地上蹦了好几下,掉了一大块瓷。
李国强沉着脸:“闹什么?这是我家,不是菜市场。”
江玉兰手指头差点戳到李国强鼻子上:“虎子是你小舅子的小舅子,你亲手把他送进局子,你安的什么心?你这是要绝我们老江家的后啊!”
李国强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没搭理她。
跟这种不讲理的女人,讲不通道理。
“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江玉兰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我不活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亲姐夫害小舅子,这还有天理吗?大家都来看啊,红星厂的大主任欺负老实人啦!”
早上筒子楼的人刚起来,她这一嗓子下去,不少端着饭碗的邻居都探头探脑地往这儿看。
张健满头大汗地跑上楼来:玉兰,你快起来!”
张健一脸焦急,伸手去拉地上的江玉兰:“有话好好说,别让邻居看笑话。”
“我不起来!”江玉兰一把甩开张健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印子。
“张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亲小舅子被你姐夫抓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今天要是不把虎子弄出来,这婚我不结了!”
张健脸色一白,僵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李国强,眼神里满是祈求和为难:“姐夫……虎子他还小,不懂事。你看能不能跟厂里说声,把案子撤了?”
李国强看着这个只会和稀泥的小舅子,气不打一处来。
“撤案?”李国强冷哼一声。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往进口机器里倒铁砂!那是几十万的设备!我要是晚去一步,这会儿我也在局子里蹲着!”
张健被噎住了,但他看着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江玉兰,心又软了。
“可……可毕竟是一家人,真要判了刑,玉兰脸上也没光,以后咱们两家怎么处?”
“谁跟她是一家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张璇也走了上来,她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
她走到在那干嚎却没掉几滴眼泪的江玉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嚎了,省省力气。”
江玉兰看见张璇,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就要扑过去:“死丫头!都是你!肯定是你撺掇你姐夫干的!你个搅家精!”
张健赶紧拦在中间,挡住了江玉兰:“玉兰,你冷静点!璇子还是个孩子!”
“孩子?她心眼比蜂窝煤都多!”江玉兰隔着张健,唾沫星子乱飞。
张璇没躲,把手里的纸往张健怀里一拍。
“哥,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嘴里那个不懂事的小舅子干的好事。”
张健愣了一下,拿起那几张纸。
那是派出所的审讯记录复印件,上面还有江虎歪歪扭扭的红手印。
“王强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把这包铁砂倒进齿轮箱……事成之后,刘副厂长保我去后勤当采购……”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抽在张健脸上。
“看清楚了吗?”张璇指着那行字,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两百块,在他眼里,姐夫的前程,咱们全家的安稳,就值两百块钱和一个还没影的采购员职位!”
“这……这不可能……”张健手有点抖。
“虎子虽然混,但他不能这么没良心……”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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