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黑字,还有他的签字画押。”张璇冷冷地说。
“哥,你醒醒吧。江虎进厂第一天我就说过,他是颗雷。现在雷炸了,你还想咱们去帮他填这个坑?”
江玉兰见证据确凿,不仅没羞愧,反而更泼辣了。
“那是王强勾引的!虎子是被人骗了!他才二十岁,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江玉兰拽着张健的衣领晃悠:“张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救不救?你要是不救,咱俩这就散伙!你也别想我进你张家的门!”
这是她的杀手锏。
以前只要一闹分手,张健准服软。
院子里静了下来。
李国强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抽着烟。
张璇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哥哥。
张健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份审讯记录。
两百块。
为了两百块,就能把姐夫往死里整。
这就是他一直掏心掏肺对待的“一家人”。
他想起这段时间,为了满足江家的要求,他省吃俭用,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
想起父母为了他的婚事,低声下气地去江家送礼,结果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想起刚才,江玉兰为了弟弟,指着姐夫的鼻子骂白眼狼。
“张健!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想看着我去死?”江玉兰见他不吭声,又开始撒泼,作势要往墙上撞。
往常这时候,张健早就冲过去抱住她,千依百顺地哄着了。
但今天,张健脚下像生了根,一动没动。
“玉兰。”
张健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透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
“虎子犯的是法,姐夫救不了,我也救不了。”
江玉兰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那副寻死觅活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你说啥?”
“我说,这事儿咱们管不了。”张健抬起头,眼圈通红,却没看江玉兰,而是看向了张璇。
妹妹说得对,这就是个无底洞。
“好啊!张健,你长本事了是吧?”江玉兰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行!不管就不管!这婚我不结了!你那点彩礼钱,我一分都不会退!”
要是换做以前,听到“婚不结了这话”,张健肯定急了。
那是父母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但此刻,张健只是惨笑一声,把手里的审讯记录慢慢撕碎。
“不退就不退吧,就当是我花钱买了个教训。”
张健看着江玉兰,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这婚,确实没法结。咱们两家,不是一路人。”
“你……”江玉兰瞪大了眼,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张健,竟然真的敢不要她?
“滚。”
张璇走上前,指着大门。
“滚出去,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更别去骚扰我爸妈。否则,我就去查查你那个好弟弟以前那些烂账,让他多蹲几年!”
江玉兰被张璇眼里的寒光吓得退了一步。
她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张健,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国强,知道今天这戏是唱砸了。
“行!你们老张家有种!咱们走着瞧!”
江玉兰啐了一口,狠狠踢了一脚院门,转身气冲冲地跑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那只摔掉瓷的搪瓷盆,孤零零地躺在夕阳里。
张健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一个大老爷们,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李国强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张璇看着哥哥,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阵酸楚。
长痛不如短痛。
这颗毒瘤,总算是切了。
她蹲下身,捡起那只破了的搪瓷盆。
“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张璇把盆放在一边,声音很轻:“咱们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张健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幕降临,五果溜村亮起了点点灯火。
这场闹剧虽然散了,但张璇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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